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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卡车,在颠簸中,驶向那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
距离越近,那股子人与天地搏斗的宏大与悲壮,便愈发真切地,扑面而来!
苏晓梅坐在车斗里,一双清澈的眼眸,早已是瞪得滚圆。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就是,一分队吗?
这就是,西风农场产量最高、规模最大的“模范生产队”吗?
成百上千的人,如同蚂蚁一般,散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他们弯着腰,弓着背。
在监工那,尖锐的哨子声,和,声嘶力竭的吆喝声中。
进行着最原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有的,在挖渠。
十几斤重的铁镐,在他们手中,机械地,起起落落。
每一次,都只能从那板结、坚硬的盐碱地里,刨出可怜的一小块土坷垃。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那,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在古铜色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有的,在搬石。
大大小小的石块,被从地里,一块块地,清理出来。
然后,用最原始的,藤条编织的背篓,背到远处指定的,堆放点。
苏晓梅亲眼看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瘦弱女知青。
背上背着一个,几乎比她自己还要高的,巨大背篓。
里面装满了,沉重的石块。
每走一步,她那两条,如同麻杆一般的小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如山一般的重担,给彻底压垮!
还有的,在拉犁。
没有牛,没有拖拉机。
七八个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用粗麻绳,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像牲口一样,在前面,奋力地,拉着那沉重的,铁制铧犁。
他们的嘴里,发出着,整齐划一的,低沉号子。
“嗨——呦——!”
“嗨——呦——!”
那声音,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也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是面色黝黑的汉子,扶着犁。
时不时地,还会怒吼几句。
“都他娘的,给老子使劲!”
“完不成今天的任务!晚上谁也别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