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刘厚德的临死反扑和那句恶毒的诅咒,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先生”组织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依旧笼罩在广元镇上空。
“首长,我们现在……”林军走到山鹰身边。
山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刘厚德虽然死了,但他一定留下了线索。如此庞大的组织,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单线联系。那个锡纸元件,还有他临死前的话,都是突破口。我们必须在他同伙反应过来、销毁证据之前,找到这些东西!”
很快,初步的勘查结果出来了。
技术组长向山鹰汇报:“报告!那个锡纸包裹的元件,是一个经过改装的、极其精巧的超再生式调频接收模块,灵敏度极高,能够接收特定频率的、加密的摩尔斯电码信号。它被并联在广播线路中,应该是为了在特定时间接收外界发送的指令,而不会被常规监听设备发现。”
“接收指令……”山鹰沉吟道,“也就是说,‘先生’组织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刘厚德下达命令的。能找到信号源吗?”
“很难。”
技术组长摇头,“这种信号发射时间极短,方向性不强,而且很可能使用移动发射源,追踪难度极大。但我们已经记录了该元件的所有参数,会尝试进行反向监测。”
这时,对刘厚德家的搜查也有了重大发现!
侦察员在刘厚德卧室的土炕洞里,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铁盒上了锁,但撬开后,里面赫然是几本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和符号的密码本、几张标注着奇怪符号的广元山详细地图、一小叠崭新的大面额外汇券,以及……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似乎就是那家敌占区的“慈善学堂”。
照片中的刘厚德年轻许多,站在边缘,笑容腼腆。而站在中间C位的,是一个气质阴郁、眼神锐利的青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审视感。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却令人心惊的繁体字:
“庚辰年仲夏,于慈航学堂。愿诸君如星火,深埋沃土,静待风起。——先生赠言”
庚辰年?那是1940年!二十五年前!慈航学堂!先生赠言!
这张照片和题词,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它直接证明了“先生”组织的存在历史之久远,以及刘厚德早在解放前就已深陷其中!那个C位的阴郁青年,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代号“先生”的组织头目!
“立刻将照片送回指挥部,进行技术处理和人员辨认!不惜一切代价,要查出这个‘先生’的真实身份!”
山鹰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既愤怒又兴奋。这是迄今为止最重大的突破!
林军也看到了那张照片,那个“先生”的眼神让他感到极度不适,那是一种混合了狂热、冷酷和极度自信的眼神。
“首长,”
林军忽然想起一事,“刘厚德临死前说‘先生不会放过我’,他用的词是‘我’,而不是‘我们’。这会不会说明,他知道‘先生’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先生’本人就在广元山区域,亲眼目睹或者至少知情了今晚的行动?”
这个大胆的推测让山鹰悚然一惊!
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先生”如此重视这次渗透行动和那份“特殊档案”,他亲自潜伏在附近遥控指挥,是完全合理的!
刘厚德的自杀,也许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向近在咫尺的“先生”表明忠诚、切断线索!
“立刻加强对广元镇所有外来人员的排查!尤其是最近半个月内以各种理由进入镇子或周边山区的人!医生、货郎、勘探队员、甚至走亲访友的……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