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很快恢复。
被制服的两人面色死灰,一言不发,显然受过训练,绝不会轻易开口。
“胡记者!你没事吧?”
保卫干部急切地问道,看到胡玉脸色惨白但似乎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胡玉颤抖着指向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和被撞开的抽屉:“稿子……他们想抢稿子……”
保卫干部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抽屉里的稿件被撕碎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在。他们主要的目标似乎是……”
他的目光落在胡玉紧紧护住的胸前。
胡玉缓缓拿出那几页被她死死护住的、带着体温的关键稿纸和照片,声音还在发颤:“他们……是冲着这个来的……他们知道……”
徐主任和沈秘书长很快被惊动,赶了过来。看到现场一片狼藉,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沈秘书长震怒,“在我的眼皮底下搞这种暗杀抢劫的勾当!查!一查到底!看看是谁狗胆包天!”
徐主任则更关心胡玉和稿件的安全:“胡玉同志,你受惊了。稿件……损失大吗?”
胡玉摇摇头,将紧紧护住的稿纸递过去:“最重要的核心部分保住了。但他们撕掉了一些前期背景叙述和证据链衔接的部分……而且,他们看到了照片……”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证据的具体内容,甚至可能开始针对性部署应对和狡辩的策略。比如,他们可以提前伪造所谓的“真实账本”,或者污蔑这些照片是合成的。
“看来,有人是真的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沈秘书长冷笑,眼中寒光闪烁,“越是如此,越说明我们打中了七寸!胡玉同志,你立刻到军区招待所去,那里绝对安全!稿件加快整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
然而,对方的反击并不仅限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二天,一股诡异的舆论风潮开始在县城乃至市里某些小范围内悄然蔓延。
流言像毒蛇一样钻出草丛:
“听说了吗?那个省里来的记者,作风有问题,跟那个姓林的队长不清不楚……”
“什么贪污救灾粮?我看是分赃不均,内讧了!”
“那个林军,听说以前就有问题,是被开除回来的……”
“省里来的调查组?我看是来抢功的吧?想把水搅浑……”
阴险的谣言直指林军和胡玉的个人品行,试图从道德层面摧毁他们的公信力。
同时,将一场铁证如山的腐败案,模糊成官场内斗、分赃不均,混淆视听。
这些流言传播得极快,显然有组织有预谋。
更令人不安的是,被控制在省城的刘副书记秘书,态度愈发强硬,不仅继续否认指控,反而通过某种渠道向外放话,声称自己才是政治迫害的受害者,指责调查组搞逼供信、制造假证据,甚至隐晦地暗示沈秘书长此举是为了排除异己,为下一步的政治运动做准备。
这顶政治帽子扣得极其恶毒,瞬间将问题的性质从刑事反腐拉入了凶险莫测的政治路线斗争范畴,让许多不明真相或心怀顾虑的干部开始观望、退缩。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再次涌向沈秘书长和整个调查组。
就连躺在军区医院里的林军,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护士们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探视的人莫名减少了。
“军,外面……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