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主动伸出手,让干警给他戴上了手铐,然后挺直脊梁,走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愤怒、绝望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军!”
陈大福猛地挣脱拉住他的人,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胡玉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看着远去的吉普车,眼神从未如此坚定和愤怒过。
“王八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猛地转身,“大福!雪希!我们不能乱!林队长把这里托付给我们了!”
“胡记者,我们现在怎么办?军哥被他们抓走,肯定要吃苦头啊!”
陈大福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胡玉大脑飞速运转:“李县长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这种方式困死我们,弄垮林军!我们偏不能让他得逞!”
她迅速做出部署:“第一,工程绝不能停!大福,你现在就是代理队长!带着大家,就算喝凉水啃树皮,也得给我继续挖!进度慢不怕,但不能停!一停,就真的完了!”
“第二,雪希,你带妇女队,想办法搞吃的,野菜、树根,什么都行,一定要保证大家最低限度的体力,稳住人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胡玉目光锐利,“我必须立刻去县里!我要去见赵政委!光靠写文章来不及了,我需要当面说清楚情况,需要借助武装部的力量给县公安局施加压力!同时,我要把我之前拍到的所有照片、写的所有稿子,尤其是那两个破坏分子被抓现行的证据,直接捅到省里,甚至更高层!这不是调查,这是政治构陷!”
“胡记者,我跟你去!”
陈大福立刻喊道,“县里我熟,我能帮你跑腿,也能保护你!”
“不行!”
胡玉断然拒绝,“这里需要你坐镇!你走了,工程队人心就散了!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反而安全。你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胡玉立刻收拾好最重要的材料和自己省报的记者证,甚至带上了一台便携式收音机,准备立刻出发。
临行前,她紧紧握住雪希的手:“雪希姐,看好家,等我们回来!”
她又对陈大福说:“大福哥,坚持住!林队长能不能回来,广元镇能不能活,就看我们接下来这几天了!”
说完,胡玉跳上镇上那辆唯一的卡车,亲自驾驶,冒着风险,再次冲向县城这个龙潭虎穴。
广元镇失去了它的主心骨,但抗争的火种并未熄灭。
陈大福红着眼睛,扛起了铁锹,嘶哑着嗓子吼道:“都他妈的看着我干嘛?挖渠!军不在,咱更不能给他丢人!就是死,也要死在渠上!”
怒吼声和沉重的挖土声再次响起,带着悲壮和不屈。
而胡玉,则带着所有的希望和证据,孤身驶向暴风雨的中心。
营救林军的战斗,在另一个战场上,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