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看着陈大福,又看看痛苦呜咽、体温明显升高的小黑,牙关紧咬。
从这里到镇上,山路崎岖,快马来回也要大半天!
小黑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快去!”
林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陈大福再不多言,转身冲出静室,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静室里只剩下林军、雪希和小黑痛苦的喘息。
林军蹲下身,将小黑轻轻抱到自己腿上,避开了它的伤处。
小黑的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望着他,里面充满了痛苦和依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呜咽。
林军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体传来的高热和剧烈的颤抖。他只能一遍遍用手掌轻抚它头顶,低声安慰:“撑住……小黑……撑住……”
雪希含着泪,手忙脚乱地翻出所有干净的布条和仅剩的一点烈酒,用布蘸了酒,颤抖着擦拭小黑伤口边缘渗出的脓水。
每一次触碰都引起小黑剧烈的**和哀鸣。浓烈的酒精味、脓液的腥臭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小小的静室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但下一秒,小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更加短促的哀鸣,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打断了他那瞬间的走神。林军的心瞬间被揪紧,所有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眼前这垂危的生命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煎熬之中。
小黑的呜咽声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身体的高热隔着棉袄都能感受到。
林军抱着它,手臂僵硬,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雪希跪在地上,双手沾满了脓血和烈酒,泪水无声地滑落,徒劳地用湿布擦拭着小黑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的黄水。
每一次擦拭,都让小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
门外终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无比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陈大福嘶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喊声:“大夫来了!让开!快让开!”
门被猛地撞开!
陈大福几乎是背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潮红和狰狞的焦急。
被他背着的,正是镇上保和堂的老孙大夫!
老孙大夫年近六旬,此刻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煞白,花白的胡须凌乱不堪,背着的药箱歪歪斜斜。
“快!老孙!快救救它!”
陈大福顾不上喘匀气,小心翼翼地将老孙大夫放下,指着林军怀里气息奄奄的小黑,声音带着哭腔。
老孙大夫踉跄一步,扶着门框站稳,看到小黑腹部那巨大的、已经溃烂流脓的伤口,以及它那濒死的状态,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重伤的牲畜,但这种程度的感染和坏死,加上狗本身的虚弱……
“快!把它放平!拿酒来!最烈的酒!快!”
老孙大夫瞬间进入状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飞快地打开药箱,里面各种瓶瓶罐罐、银针刀具一应俱全。
林军如同听到了圣旨,小心翼翼地将小黑平放在铺开的厚厚棉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