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选了八个最好的猎手,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眼神凶狠地告诉他们:“农场要遭大难了!敢怕死的,现在滚蛋!”
出乎意料八个汉子竟没有一个退缩。
他们都清楚农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林军待他们不薄。
恐惧有,但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和朴素的忠诚占了上风。
旧仓库很快被清理出来。
奥克伦指挥着人,在仓库入口内侧挖了几个浅坑,埋下削尖的木桩,上面铺上薄薄的草席再撒上浮土。
仓库两侧堆放的杂物后面,拉起了绊索。仓库顶棚的横梁上,吊起了几桶混合着松脂和废机油的混合物。
几盏用锡皮罩住大部分灯罩、只留下一个方向透光的强光灯被布置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
整个仓库内部被刻意弄得更暗,只有门口透进些许月光。这里,被迅速打造成了一个充满原始杀机的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农场其他地方,陈大福强撑着四处奔走,大声嚷嚷着有流窜悍匪的消息,勒令所有工人天黑后不准外出,提高警惕。
农场的平静表象下,暗流汹涌。
艾薇的医务室里,灯光昏暗。王老板的司机蜷缩在病**,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土匪……枪……老虎……”
艾薇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床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别怕,这里是大洪山农场,很安全。喝点水,缓一缓……告诉我,那个黄老板,他平时都在哪里落脚啊?这次王老板出事,黄老板那边肯定急疯了,也不知道他会派谁来送钱……唉,希望派个靠谱的人来,可别再出岔子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担忧,无形中卸下了司机的防备。
司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断断续续地吐露着信息:“黄…黄老板他在县城里有两处地方……一处是南城根下的福运来绸缎庄,那是明面上的生意……还有还有一处是城西靠近河边的同福客栈,包了后院最僻静的几间房,那是他常待的地方……手下……手下最厉害的是个叫疤脸张的,心狠手辣,脸上有一道大刀疤还…还有麻杆,瘦高个,枪法很准……”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被艾薇迅速记在心里。
夜深了。
农场的灯火大部分熄灭,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旧仓库和农场外围少数几个岗哨还亮着灯火。
林军独自站在农场主屋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手里摩挲着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的目光扫过静谧的农场,扫过远处黑黢黢的山林,最后停留在艾薇那还亮着灯的医务室窗户上。
高原的影子如同幽灵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苦……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但他必须压制下去。
现在任何动摇和软弱,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而林军这边自然也是没有闲着,他从王老板的手中拿到了黄老板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许久之后,林军还是选择拨通的那个电话号码。
“喂?”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电话听筒当中响起。
“请问是黄老板吗?”
林军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