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澈故意抛出一个拙劣的选项。
“冯嫔?”
太后眉头骤然紧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与嫌弃。
“她?”
太后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般要紧的差事交给她?哀家只怕她捅出天大的篓子,届时皇家颜面何存?”
穆玄澈顺势露出更深的烦恼,他叹息一声,无奈道:“敬妃、丽妃多年不理庶务,惠嫔、嘉嫔、云嫔又都有身孕,其余低位嫔妃皆无操持此等大宴的经验。朕着实难以抉择啊。”
他心中早有定论,却唯恐自己直接点出邢烟,会过早地将她置于太后乃至整个后宫审视的聚光灯下,甚至沦为太后牵制他的棋子。
他只能继续周旋。
太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提点。
“依哀家看嘉嫔那丫头倒是个机灵的。虽怀着身孕,哀家瞧她精气神儿足得很,身子骨也硬朗。此等历练的机会,给她试试也无妨?”
穆玄澈心中一定,面上却仍作沉吟,眸光飞快地掠过太后平静无波的脸。
“她会不会太过年轻,少了些稳重?”
“皇帝心中,莫非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太后反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穆玄澈挣扎片刻,终是无奈地颔首,说道:“也罢。母后识人慧眼,儿子便依母后所言。只是凡事还请母后多费心指点她一二,免得她年轻气盛,出了纰漏,贻笑大方。”
太后脸上重新浮起慈祥的笑意,“皇帝放心,哀家在这深宫数几十载,总还有些见识。嘉嫔若有拿不定主意之处,哀家自会提点她。”
由此,皇上和太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于是,便立刻让赵德允去春和殿通传。
邢烟和宝珠慢悠悠地晃回春和殿,赵德允已经带着穆玄澈的口谕等了好一阵。
“嘉嫔娘娘大喜!”
赵德允笑吟吟地躬身,“皇上口谕:着嘉嫔总揽今年中秋家宴一应事宜,务必周全妥当,彰皇家威仪!”
尘埃落定。
一切如邢烟所料。
“娘娘,内务府那边奴才已经打过招呼了,陈总管一定会鼎力协助您。大小事务,您有用得上奴才的时候,随时吩咐。”
赵德允压低了声音说道。
邢烟微微地点了点头,此刻,她也不装了。
面上缓缓绽开一抹温婉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层层漾开,直达眼底深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步是她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