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嫔正得宠,她的存在就如一头蛰伏在明处的巨兽,让她坐立难安。
只要云嫔一日不倒,她这个纯嫔,便一日不得安枕。
在这深宫之中,她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穆玄澈的恩宠才是她唯一的护身符,是比虚无缥缈的子嗣更直接的保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对秋菊吩咐道,“今日气躁,你去小厨房,仔细煲一罐冰糖莲子羹来。我们去养心殿。”
秋菊闻言,眉头紧锁:“娘娘,我们都连着送了五六日了,皇上不是推说政务繁忙,就是直接让赵公公挡了驾,连面儿都不肯见……”
她没敢说完,怕触怒了纯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分明是徒劳无功,自取其辱。
纯嫔何尝不知?
“即便是无用功,也得做。万一皇上今日心情好,愿意见本宫一面呢?”
那万一二字,轻飘飘的,却承载着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秋菊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罐精心熬制的冰糖莲子羹便备好了。
养心殿外。
纯嫔捧着那罐冰糖莲子羹,指尖却微微发颤。
远远的,她便看见赵德允垂手侍立在紧闭的殿门外,如同一尊泥塑木雕。
“赵公公辛苦了。”
纯嫔强自镇定,脸上堆起最温婉得体的笑容,走上前去。
赵德允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笑容,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凉薄。
“奴才给纯嫔娘娘请安。皇上正与几位大人商议紧急军务,恐怕一时半会儿不得空见娘娘。这羹汤……”
他目光扫过纯嫔手中的食盒,客气地推拒。
“娘娘的心意,奴才定会转达。只是今日实在不便,还请娘娘先回宫歇息吧。”
这说辞,与过去几日并无二致。
纯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像一层随时会剥落的脂粉。
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无妨,本宫就在此等候。公公不必为难,皇上忙完了,烦请通传一声便是。”
她抱着那罐莲子羹,如同抱着最后一根稻草。
赵德允面有难色,却也不好强行驱赶,只得陪笑道:“那娘娘您且稍候。”
说完,他便垂手侍立,不再多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等待中,突然,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云嫔身着流光溢彩的云锦宫装,发髻高绾,珠翠环绕,在宫女翠香的搀扶下,仪态万千地迤逦而来。
她眼波流转,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殿门外略显狼狈的纯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按宫规,她位份比纯嫔低了半头,本该行礼问安,然而此刻,她只是微微扬着下巴,恍若未见。
赵德允立刻像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小步迎了上去,腰弯得更深。
“哟,云嫔娘娘来了!皇上正议着事儿呢,娘娘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看看。”
云嫔傲娇地点点头,示意翠香将手中同样捧着的精致食盒递过去。
“这是本宫亲手为皇上熬的莲子羹,最是清心败火。烦劳公公先送进去。”
她的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