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渴望和解,却又拉不下脸面,更恐惧和解不成反受其辱。
邢烟心中了然,面上却满是同情,轻轻握住纯嫔冰凉的手。
“姐姐,嫔妾完全明白您的苦处!您什么都没做错,却平白被人编排。”
“嫔妾只是替姐姐惋惜,替您和云嫔娘娘惋惜!一段好好的姐妹情分,竟生生被那些小人的闲言碎语给离间了,实在令人痛心!”
“可不是嘛!”
纯嫔仿佛找到了知音。
“当初本宫入宫,还是因着她的引荐,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见纯嫔的情绪已被完全调动,彻底上道,邢烟知道火候到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真挚,仿佛推心置腹。
“姐姐,妹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莫怪妹妹僭越。您入宫时日尚短,根基不深,前番毒针蜂之事,幸得皇上圣明烛照,还了您清白。”
“可姐姐也不能每次都指望这般侥幸啊!您得多替自己、替将来的安稳日子想想才是。”
她观察着纯嫔的反应,见其眼神动摇,便继续循循善诱。
“与云嫔娘娘重修旧好,于姐姐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旁人知道您有云嫔娘娘这位旧友倚仗,谁还敢轻易动歪心思陷害姐姐?姐姐说是不是?”
“妹妹!你真是说到姐姐心坎里去了!”
纯嫔紧紧抓住邢烟的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燃起希望,随即又被巨大的迷茫取代。
“只是本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与她冰释前嫌啊!”
邢烟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眸光微闪,如同最精明的猎人,终于将猎物引到了陷阱边缘。
她凑近了些,带着引导的意味。
“姐姐,其实您心里最清楚,云嫔娘娘最想要的是什么。她所求的,若您能助她得偿所愿,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定能让她冰释前嫌,甚至感激不尽。”
云嫔最想要的……
纯嫔立刻便想到了,随即浑身一震!
皇嗣!
云嫔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为此寻遍名医,几乎成了执念。
“妹妹听闻,江湖上有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花神婆,最擅长的就是诊治妇人疑难杂症,尤其是不孕之症!若是姐姐能替云嫔娘娘寻得……”
邢烟点到为止。
纯嫔的眼里顿时燃烧起希望之火,若她真能替云嫔找到花神婆,这份“大礼”的分量,足以撼动任何嫌隙!
巨大的**让她心跳加速。
但顷刻间,另一个念头又如冰水浇下。
今日不同往昔,她已是位份高出云嫔半头的嫔妃,若云嫔有了身孕,母凭子贵,会不会趁机翻脸不认人,甚至恩将仇报?
纯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希望、恐惧、算计、犹豫交织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掩饰着内心的剧烈挣扎,最终,只含糊地吐出一句:“让本宫再想想。”
邢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恐惧和渴望会日夜啃噬纯嫔的心。
她不需要逼迫,在恐惧的驱使下,在孤注一掷的渴望中,纯嫔最终会想通的。
她只需静待花开,或者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