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后一句话落下,楚妗安的心底已经有了预感,她浑身僵硬,机械的任由李玄将她从怀中推开,他粗糙的双手轻轻的抚了抚楚妗安的面颊,本应暧昧的动作,却让楚妗安浑身冒出寒意。
李玄摸着她的面颊,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也不复存在,眼前的男人浑身都透露着沧桑与孤寂。
“你原来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楚妗安看着他,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禁想,如果李玄原来是这样看她的,那为何要一直这样对她,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说清楚,她不是一个不能取舍的人,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难堪。
他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立刻离开京都,走的越远越好,听见了吗?”
“你要干什么!”
楚妗安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玄将手从楚妗安的面颊上拿下,垂下眼睑,重新将帷帽带上,掩去所有。
“当然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决绝的让人崩溃。
直到李玄的身影彻底的从她的眼前消失,楚妗安才恍然的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她跌跌撞撞的追寻着李玄离开的方向,最后却只剩下一片汹涌的人潮,独独没有李玄的身影在其中。
楚妗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她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又一圈,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郡主府,而大牛则早就已经回来了,此时正眼巴巴的等在大门口。
当看到楚妗安的时候,大牛便连忙迎了上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府里的管家。
“安安你可算回来啦,大牛还以为你走丢了呢,福伯伯还专门派人出去找安安呢。”大牛道。
楚妗安呆呆的看着大牛,半晌都没有吱声,身后的管家见楚妗安的模样不对,连忙将大牛拉到了一旁,道:“郡主大抵是累了,少爷您还是不要打搅郡主了,让郡主先回去休息吧。”
大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楚妗安像个傀儡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解决,她的本意只是想要救活李玄而已,她从未想过李玄活过来之后,会如何的面对这个已经改变的一塌糊涂的天下。
从李玄的言语之间,楚妗安大概能猜得出来,李玄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他现在给人的戾气很重,重到像是刚从阎王殿里走出来一般,她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夺回自己想要的一切,这才是最让楚妗安害怕的。
就这样碾转反侧的好几日,私底下她还是依旧去找李玄的动向,但是他就像故意不愿意让楚妗安找到一般,到底楚妗安都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然而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好像那日遇到李玄,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时光荏苒,一转眼便就到了金秋十月,距离上次见到李玄,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重鸣已经坐稳了皇帝的位置,甚至朝纲都已经平稳了下来,好似真的大局已定一般。
就在楚妗安甚至已经开始平静下来,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本该出现的李崇依旧全无踪迹,而当初已经被楚妗安一刀毙命的李玄,却忽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带着当初从牢中逃出去的容家兄妹,卷土重来。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玄这次过分的光明正大,作为当初有名无实的太子,他原本是不该受到重鸣的重视的。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颠覆了所有人对他以前的认知。
那个以前在李崇跟前听话的儿子,只知道为自己父亲做事的好太子,带着一支全然陌生的队伍,站在了京都城的城门口,他手持那把整日佩戴的长剑,浑身的肃杀之气全然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更像是经过岁月蹉跎的老将。
楚妗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李玄早已经兵临城下,他没有选择偷偷摸摸的去进行这件事情,就这么带着几千人马和重鸣对峙,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惧怕。
不论是百姓还是朝臣,都说李玄是疯了,丝毫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之后楚妗安才知道,现在李玄身后带着的那些将士,都出自于他已经在山上住了许多年的母亲手中,他母亲当初嫁过来,那个时候她的父亲曾经给过她一支铁骑,名唤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