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程以恩不是那样的人,她在医院救死扶伤,凭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
高敏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在这个社会,光有本事有什么用?没有门路没有靠山,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我看她就是看准了你对她还有点意思,想借着你往上爬呢。小地方的女人,心眼多着呢。”?
周樾慢悠悠地晃着杯子,酒液在杯里打着旋: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当年的事肯定不像您说的那么简单。我就是之前不敢问,现在突然想知道。您说,真相跟我猜的,能有多大出入?”?
高敏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是突然醒了酒。他死死盯着周樾,目光像淬了冰:
“你查了什么?别忘了你公司的不少项目还靠着那些资源,别自毁前程!”?
“我没查,就是最近总梦见表哥,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周樾放下酒杯,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圈,抬眼时,灯光正好落在眼底,映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舅舅,您说他当时要是没去那个会所,是不是就……”?
“闭嘴!”高敏光猛地拍了下桌子,酒杯震得跳起来,“周樾,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煦承的事轮不到你管!”?
周樾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忽然笑了:“舅舅,您喝多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往高敏光的酒杯里倒了些白色粉末,动作快得像阵风,
“我扶您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高敏光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阵浓重的倦意,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
“你……”
他指着周樾,话没说完就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周樾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人已经睡熟,才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以恩,我表哥醒了吗?”?
听筒里传来程以恩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监护仪的滴答声。
“还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刚才有睫毛反应了,应该快了。”?
“我可是把命都搭上了来帮你。”
周樾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高敏光被我放倒了,最多六个小时就会醒,你必须在那之前让他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程以恩坚定的声音:“
我知道了。”?
周樾挂了电话,将高敏光的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包厢里的酒味混着淡淡的药味,他看着趴在桌上的舅舅,忽然想起创业初期,高敏光把他叫到办公室,往他手里塞了张支票,说“放手去干,舅舅给你兜底”。
可现在,这份兜底的恩情,却成了捆住他的枷锁。?
他起身时碰倒了椅子,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周樾没回头,快步走出包厢,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没有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