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抽出腰间的佩刀,猛地插在身前的木台上,刀身嗡嗡作响。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异常俊美的脸庞此刻充满了肃杀之气。
下面的人群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颤巍巍地举起手。
“王爷…俺…俺虽然老了,搬不动石头,但俺会磨刀!俺给守城的军爷们磨刀去!”
“好!”周允大声道,“记下这位老丈!战后重赏!”
有人带头,气氛立刻变了。
“王爷!我们跟你干了!”
“守住义鹿城!”
“跟女帝拼了!”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恐惧虽然还在,但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压了下去。
柳逸尘带着人,将刚刚写好的告示,一张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白纸黑字,赏罚分明,给刚刚被点燃的情绪,加上了最实际的驱动力。
看着渐渐散去,开始自发组织起来的人群,周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民心,暂时稳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是赵括那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
“传令下去,”周允对身边的陈默低声道,“加强城内巡逻,密切注意任何可疑动向。特殊时期,用重典!”
“是!”陈默点头。
……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义鹿城。
城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巡逻士兵紧张的脸。城门早已紧闭,街道上除了打更的梆子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息。
肃杀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南,一处偏僻的杂院里,后院角落的柴房,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一个穿着普通短打,面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算盘。
他叫钱三,女帝的心腹,三天前混进城的。
用的是一个南货商行的身份文牒,货真价实,查不出毛病。
任务只有一个:在赵括大军兵临城下之前,撬开义鹿城的一道缝。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两长一短。
钱三放下算盘,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天王盖地虎?”
外面传来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宝塔镇河妖。”
钱三这才拉开了门栓。
一个穿着半旧皮甲,身材不高,脸上带着几分愁苦之色的军官闪身进来。
“钱…钱先生。”军官搓着手,正是负责城南一段城墙防务的队正,马六。
“马队正,不必多礼。”钱三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坐。”
柴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子,两个马扎,还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马六局促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
“先生找我…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马六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