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将糖糕塞进他们手里,"去,把对方襦裙上的墨渍洗干净。"
陆衍衡第一时间拒绝道:“我才不会给女孩洗裙子!”
裴莹玥也跟着说:“我也不会给人渣洗衣服!”
夫子捋着胡须,忽然指向槐树杈间的鸟窝:"你们看,那对麻雀去年还在争地盘,今年却同窝孵了三只雏鸟。"
陆衍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两只灰雀正交替着往窝里送虫:“它们是鸟,怎能相提并论!”
裴莹玥不以为然道:“有些人连鸟都不如!”
陆衍衡又炸了:“你再说一次!”
裴莹玥就没怕过:“说就说,有些人连鸟都不如!”
陆衍衡气得掀袖子,被夫子拉住:“今日是你先在别人的坐垫上到墨汁在先,理应赔罪!”
裴莹玥终于消了一点气:“只要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陆衍衡对着她怒吼:“你做梦,小爷就是死都不会给你磕头!”
旋即,他扭头就对夫子说:“洗就洗,谁怕谁啊!”
还没等裴莹玥反应过来,上去就去扯她的襦裙,一瞬间把裴莹玥给吓得尖叫:“啊!你做什么,流氓,混蛋,去死!”
裴莹玥自幼耳濡目染裴凌霄的练武,潜意识就已经对陆衍衡动了手,一巴掌呼得他愣是连转了几个圈才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是要洗裙子,打我作甚!”
这下可把夫子给整迷糊了,这两孩子咋就这么难搞呢!
这会儿刚刚挨了打,还没喘口气就上去了,裴莹玥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愣是扭打在一起,难分难舍,夫子想上去拉开愣是挤不进去,还因此连带被两孩子打了几巴掌踹了几脚。
若非前来寻人的沐梓音瞧见,厉声呵斥,估计两人还得打个没完没了了。
沐梓音冲上前分开纠缠的两人,指尖还带着修复古籍时沾染的浆糊痕迹。
陆衍衡脸颊通红,嘴角挂着被裴莹玥抓伤的血痕,却仍梗着脖子喊:“娘亲,她打我!”
裴莹玥发髻散乱,裙摆还滴着水,指着他反驳:“是他先动手扯我衣服!”
夫子揉着被踹疼的腰,无奈地将事情经过道出。
沐梓音听着,目光从儿子倔强的脸上移到裴莹玥委屈的泪花,忽然想起多年前陆方洲也是这般固执,不肯低头认错。
她蹲下身,从袖中掏出帕子,先替裴莹玥擦去额角的尘土,又轻轻按住陆衍衡的伤口:“疼吗?”
少年的眼泪突然决堤:“娘亲不要我了!”
哭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裴莹玥看着陆衍衡颤抖的肩膀,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沐梓音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闻到陆衍衡身上沾着的墨香,还有裴莹玥发间淡淡的皂角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方洲和裴凌霄几乎同时赶到。
陆方洲看见儿子受伤,顿时脸色铁青,冲过去质问:“谁把衡儿打成这样?”
裴凌霄则先查看女儿有没有受伤,余光瞥见沐梓音温柔地替陆衍衡包扎,心口莫名发紧。
夫子生怕得罪这两尊大佛,慌忙解释事情原委。
裴凌霄率先打破沉默:“玥儿,向陆少爷道歉。”
女孩咬着唇,小声说:“对不起。”
陆衍衡红着脸嘟囔:“不必道歉,是我先泼的墨汁,就当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