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鹿鸣睫毛颤了颤,“我只是觉得,比起能不能走路,好好活着更重要。”
“活着?”时野的声音发颤,“像这样活着?每天坐在轮椅上,被人伺候,被人同情,被人背后指指点点?鹿鸣,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撑到现在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我以为醒过来就能重新站在你面前,以为能像以前一样把你护在身后,可现在呢?我连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怎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鹿鸣把捡好的瓷片放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上面的水杯。
杯子已经碎了,她只好倒了杯温水,用一次性纸杯装着递过去。
“先喝点水吧。”
时野没有接,也没有看她,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走吧。”他低声说,“别在这里陪着我这个废人,去找你的季临川,过你的好日子。”
“我不用你管。”
鹿鸣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水顺着杯壁晃了晃,没洒出来。
“我必须管。”鹿鸣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腿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不管。”
时野抬起头,眼睛里像是燃起了火:“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鹿鸣,我告诉你,我时野就算饿死,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挥手扫过床头柜,水杯里的水洒了出来,溅湿了鹿鸣的衣袖。
纸杯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鹿鸣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她被水浸湿的衣袖,眼神慢慢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鹿鸣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难受。”
时野别过头,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但饭总要吃,觉总要睡。”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看你笑话吗?那就好好吃饭,好好复健,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至少也要活得像个样子。”
时野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鹿鸣看着他,继续说:“我去叫人来收拾一下,再让她们送点吃的过来。”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时野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怕她跑掉。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再陪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