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急得额头冒汗,竖着拍着后背:“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她检查了下尿布,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没找出原因。
孩子哭得越来越凶,小脸涨得通红,小胳膊小腿使劲蹬着。
哭声不大,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却像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时野心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鹿鸣怀孕时总说,以后孩子哭了,他一定要学着哄。
那时候他只当耳旁风,如今才知道,原来听着孩子哭,心会这么慌。
时野看着那团被抱在怀里的小小身影,粉雕玉琢的,闭着眼睛,小嘴巴瘪着,哭得浑身都在颤。
眉眼间隐约的轮廓,让他想起鹿鸣。
心头猛地一软,脱口而出:“能不能让我试试?”
月嫂愣了下,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看着他:“不用了,等鹿小姐回来就好了。”
她继续哄着:“宝宝乖,不哭了哦,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时野没再上前,只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她可能是想换个姿势,你看她哭得脸都红了。”
可孩子根本没停,哭声反而更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月嫂急得额头冒汗,试了好几种姿势都没用。
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月嫂实在没辙了,看着时野。
见他穿着得体,眉眼虽冷,却不像歹人,眼神落在孩子身上时,似乎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而且刚才说认识鹿鸣,也许真的是朋友。
她犹豫了几秒,把孩子往时野面前递了递:“那……你试试?轻点抱,她胆子小。”
时野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抱东西,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小家伙还在哭,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用手臂托住孩子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后脑勺,姿势笨拙得可笑。
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起一段旋律。
那是很久以前,鹿鸣怀孕时,他在网上偶然听到的一首摇篮曲,当时觉得难听,现在却莫名记得清楚。
孩子的哭声顿了顿,似乎被陌生的旋律吸引,哭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抽噎,小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时野屏住呼吸,想起很久以前听的育儿经,轻轻颠了颠手臂,又用指腹碰了碰孩子的耳垂。
“不怕。”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奇迹般地,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盯着时野看了两秒,小嘴瘪了瘪,居然没再哭。
月嫂惊讶地睁大了眼:“这……还真不哭了。”
时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口,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带着奶香味。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一个孩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鹿鸣也是这样揣着一个小生命。
那时她孕吐得厉害,整夜睡不着,却总瞒着他。
那时他们的感情非常好,鹿鸣总喜欢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笑着说宝宝在踢她。
那时候的阳光也像今天这样暖,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后来,那个孩子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