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抚了抚孕肚:“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要我说啊,女人何必这么拼呢?”宋时微把玩着婚戒,“有了依靠就该安心享福,像我这样,在家插插花喝喝茶,安心养胎多好。”
“我自然没宋小姐的福气。”鹿鸣嘴角扯出微笑,“我闲不住。”
“福气都是自己争取的。”宋时微凑近,“听说你和季少连婚礼都没办?”
她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拖长尾调,“该不会是因为未婚先孕……季家不认可吧?”
鹿鸣指尖掐进文件夹边缘:“我们自有安排。”
“是吗?”宋时微嗤笑一声,眼尾挑起轻蔑的弧度,“那可得抓紧了,别等孩子生了还是上不了台面……”
鹿鸣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我们的事,不劳宋小姐费心。”
“我是好心提醒。”宋时微耸耸肩,“毕竟季家这种门第,最看重出身和名分,你一个离过婚的……”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尾笑意不达眼底,“要是抓不住季少,将来可怎么办?有些事,光靠孩子可拴不住。”
鹿鸣捏紧泛白的指尖,正要开口反驳,时野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金属碰撞声惊得宋时微一颤。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对峙的姿态:“说够了?公司不是你闲扯家事的地方,没事就出去。”
宋时微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最终跺了下脚,不甘心地剜了鹿鸣一眼,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安静。
时野重新垂眸,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继续。”
鹿鸣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指出需要签字的条款。
她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时野开口:“项目完成度超出预期,做得不错。”
鹿鸣手指一顿:“这是团队协作的成果,我只是做好统筹。”
“预产期什么时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下个月。”她合上文件,公事公办地补充,“交接工作已经安排妥当。”
时野的目光从她的腹部移到脸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他终于开口:“保重。”
鹿鸣点头离开,手刚搭上门把,又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时总。”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新婚快乐。”
话音落下的刹那,时野握笔的指节发白,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如同暴雨前的云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声沙哑的“嗯”。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锋利的分界线。
退出办公室的瞬间,她听见门缝里漏出一声压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