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她如何能忘记,自己在舆论泥潭中挣扎时,宋时微却在暗处推波助澜。
那个亲手毁掉她孩子、毁掉她的婚姻的女人,此刻竟要她为其婚姻危机善后?
残存的理智却在叫嚣:绝不能再踏入这个深渊半步。
“对不起,奶奶,这个忙我帮不了,我不想再卷进这些事里了。”鹿鸣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时老太太松开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扶眼镜:“就算是为了阿野的名声,为时氏集团……你忍心看着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我这把老骨头,以后下去怎么向他爷爷交代?”
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鹿鸣手背。
鹿鸣别开脸,看着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她深吸一口气:“奶奶,您别太激动,我先送您上车。”
时老太太最终泄了气,佝偻的脊背愈发弯曲,像被霜打过的枯枝。
她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任由鹿鸣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向黑色轿车。
时氏集团顶层。
鹿鸣抱着文件转过走廊,正撞见时野从总裁办公室出来。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戛然而止,两人隔着五步距离,像两尊沉默的雕塑无声对视。
“时总。”鹿鸣垂眸颔首。
时野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影,最终只是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鹿鸣转过身:“听说宋小姐有身孕了?当初你不是这么相信她吗?怎么还不娶她进门?”
时野的背影僵在原地。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
“我说错了吗?”鹿鸣向前半步,目光直直对上他,“订婚仪式多华丽啊,满城都知道时大总裁爱她爱得要死,现在人家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不应该赶紧娶进门?”
时野眼底翻涌着鹿鸣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疼痛:“你就这么希望我娶她?”
“人家现在可是怀着你的骨肉。”鹿鸣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嘲讽,“难道不应该给孩子一个名分?毕竟当初你不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在奶奶面前跪了一天一夜吗?”
时野墨色瞳孔里翻涌着暗潮,冷笑从齿间溢出:“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月老了?”
鹿鸣迎着他压迫性的目光不退分毫,“只是好奇,当年你为她失控发怒,为她把我所有解释都当成谎言,无论她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现在怎么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反而犹豫了?”
“鹿鸣!”时野掐住她下巴,“你明知道我为什么取消婚约。”
她用力挣开,嗤笑出声:“我不管你为什么取消婚约,从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不管你和宋时微如何,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时野眼底猩红翻涌:“鹿鸣,你就这么想看我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我只是想看看时总最后会怎么收场。”她勾起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尾音带着几分嘲弄,“毕竟当年你对宋时微的深情闹得满城风雨,我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轮到她捧着孩子求名分,倒要瞧瞧,你对这份‘深情’,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时野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笑,猩红眼底翻涌着破碎的情绪:“鹿鸣,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鹿鸣扬起一抹冷笑,不语。
她转身扬长而去,只留时野僵在原地,身后的阳光一寸寸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