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些烦躁,却还是驱车回了别墅。
车子刚拐进别墅区的小路,就看到远处管家推着时野的轮椅,正沿着路边的林荫道慢慢走。
鹿鸣放慢车速,转头看到轮椅在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时,车身晃了一下。
路边的石板松动了一块,轮椅的右轮碾上去,车身猛地向左侧倾斜,眼看就要翻倒。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轮椅,却因为惯性,没能稳住。
鹿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推门下车。
就在轮椅即将侧翻的瞬间,鹿鸣清楚地看到,时野的左腿抬了一下,脚重重地踩在地上,支撑住了倾斜的身体。
他很快又恢复了瘫坐的姿势,靠管家扶住才稳住,但清晰的动作,绝不是一个双腿毫无知觉的人能做出来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却清晰地落在鹿鸣眼里。
她的脚步顿住了,坐在车里,像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着远处的两人。
管家扶稳轮椅后,时野低着头,像是在说什么,管家连连点头,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鹿鸣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时野的右腿,刚才分明用了力。
他的腿根本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甚至……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稳住身体。
所以,他一直都在骗她。
那他之前所有的颓废、绝望、拒绝治疗,都只是装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留住她?因为知道她心里的愧疚,所以用这种方式把她绑在身边?
骗她说腿动不了,骗她说没有希望,骗她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看着她因为愧疚而挣扎,看着她因为他的自暴自弃而难受。
她这段时间的愧疚、担忧、费尽心思地劝他治疗,在他眼里,是不是像个笑话?
鹿鸣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又气又涩,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发动车子,没有去追管家和时野,而是掉转车头,绕到别墅后门。
推开门,客厅里空****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却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自己住的客房,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带来的衣物不多,很快就装好了一个小行李箱。
既然他的腿没事,既然他一直在骗她,那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愧疚也好,责任也罢,都建立在他需要帮助的基础上。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和付出,都成了多余的东西。
剩下的,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客厅时,正好碰到管家推着时野回来。
时野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眼神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鹿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回去了。”
时野的眉头皱了皱,“回去?回哪里?”
“回公寓。”鹿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葡萄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