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母亲,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怎么到了时野嘴里,就成了负担?
“他还说什么了?”鹿鸣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
“他还说,”律师声音更低了些,“丁阿姨的病需要长期治疗,费用高昂,你已经背负了沉重的经济压力,再带个孩子,会影响孩子的生活质量,很难给孩子稳定的生活。”
鹿鸣靠在墙上,闭上眼。
胃里一阵翻搅,又酸又涩。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野会做到这个地步,用母亲来攻击她。
她想起母亲得知时野要抢孩子时,急得一夜没睡,拉着她的手说“别怕”。
而时野,那个曾经喊过母亲“妈”的人,如今却用最刻薄的语言,将母亲的苦难当作刺向她的刀。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孩子了。”鹿鸣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律师叹了口气:“这确实是我们的劣势,法庭会考虑抚养人的负担能力,丁阿姨的情况……”
“我妈不是负担。”鹿鸣打断他,眼眶泛红,“照顾她是我的责任,我从没觉得辛苦。”
“我可以兼顾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请了月嫂,白天上班,晚上可以陪孩子,季临川也会帮忙,我妈那边请了护工,根本不会影响我照顾小葡萄。”
律师点点头:“我会把这些补充进去,但时野先生那边既然拿这个做文章,肯定是有备而来。”
“你告诉他们,我不会退缩的。”鹿鸣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挂了电话,鹿鸣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风卷着落叶飘过窗沿,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以为时野只是想抢孩子,却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连母亲都不放过,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母亲是她的软肋,却不是别人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季临川打来的。
鹿鸣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喂?”
“在哪?”季临川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在家里。”鹿鸣望着窗外,“时野……他提到了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季临川沉稳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别过来了,”鹿鸣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生气。”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绝不会。”
挂了电话,鹿鸣转身,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指尖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时野,你既然这么绝情,就别怪我不顾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