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往镜头前凑了凑:“叔叔阿姨好。”
“你就是小鸣吧?”季父放下报纸,“你阿姨回来念叨了半个月,说你又温柔又懂事。”
“等你们都有空,让临川带你回纽约来玩,他爷爷奶奶天天盼着见你呢。”
鹿鸣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和季临川对视一眼,掌心沁出薄汗。
“叔叔阿姨,很感谢你们喜欢我,但是……我和季临川其实不是情侣,我们只是朋友,之前那些都是……演给你们看的。”
屏幕那头陷入死寂。
季母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季父扶眼镜的动作停住,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
“临川,这是怎么回事?”季父的声音冷下来。
“是我的主意。”季临川将手机镜头转向自己,“小鸣只是帮我应付相亲,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对不起,骗了你们。”
“胡闹!”季父猛地拍桌,画面剧烈晃动,“你当婚姻是儿戏?用这种事骗我们?”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们推掉多少联姻?你爷爷奶奶听到消息,高兴得天天去教堂祷告!”
季母急忙按住丈夫胳膊,朝镜头使眼色:“老季!别吓着孩子。”
她转回头,对着镜头勉强笑道:“小鸣别往心里去,你叔叔脾气急。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现在说这些,是嫌我们催得太紧,故意演这出戏?”
“是真的。”季临川垂着头,额发遮住眼睛,“之前所有相处都是在演戏,那些照片都是摆拍的。”
季母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阿川,你这次太过分了,爷爷奶奶知道得多伤心?我们在家族聚会说了你俩的事,现在让我们怎么交代?”
季临川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我知道错了,我会解释。”
“下周是你爷爷八十大寿。”季父冷着脸,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必须回来,有些事,我们得当面说清楚。”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像根细针刺破寂静,鹿鸣僵着手指,仍保持着扶住手机的姿势。
屏幕黑成镜面,倒映出她发白的脸和季临川紧绷的下颌线。
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漫进客厅,将季临川的身影染成深色轮廓。
“你父亲好像很生气。”她声音发颤,“下周你回去会不会……”
季临川将手机随手丢进沙发缝隙,金属外壳撞击弹簧发出闷响。
他向后仰去,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爷爷寿宴,他们不会当着长辈的面发作。”
他睫毛轻颤,露出疲惫的笑,“你别把这事往心里去,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
鹿鸣咬住下唇,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对不起,我不知道坦白会让他们这么生气。”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再想想更稳妥的办法……”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只是帮我圆谎,却要跟着担惊受怕。”季临川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而且你说得对,有些谎,终究是瞒不住的,拖得越久,他们的失望只会越深。”
他轻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自嘲,“说到底,你只是推了我一把,让我终于有勇气直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