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孙子就能为所欲为?”丁觅荷罕见地提高声调,“他毁了小鸣的人生,我作为母亲,连保护女儿的权利都没有?”
暮色漫进屋内,在两人之间切割出明暗界限。
“顾淮卿罪有应得,别说小鸣不同意,我也绝不会让这种危险分子逍遥法外,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老爷子僵在原地,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叹息。
半晌,他才将东西推过去:“留着补身子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被雨声淹没。
顾家老宅内,顾老太太攥着帕子迎上来:“怎么样?她们松口了吗?”
“没可能了。”顾老爷子跌坐在沙发里,“丁觅荷和小鸣一样固执。”
“你没提医药费的事?”
“提了,油盐不进,没用。”顾老爷子捏了捏眉心。
顾老太太捂住脸啜泣:“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要是进去了……我也不活了。”
“别哭了。”
顾老爷子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陈律,听说他刚从美国回来,理过不少棘手的案子。”
顾老太太抬起头,泪痕斑驳的脸上浮起惊惶:“你确定他靠得住?鹿鸣背后有时家、季家撑腰,他们肯定也在物色顶尖律师。”
“正因为如此,才要抢在他们前头。”顾老爷子道,“只要陈律接下案子,先一步递交证据,至少能在舆论和司法程序上扳回一局。”
“拖得越久,顾家就会越被动,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至少能在庭上扳回半局。”
半小时后,西装革履的陈律师出现在客厅,周身散发着专业律师的沉稳气场。
他快速翻看案件资料,眸光愈发冷冽:“案子有难度,现场证据确凿,顾先生非法拘禁、雇佣打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顾老太太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陈律师,求你救救淮卿!”
“老夫人稍安勿躁,虽然形势严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抽出几张照片,画面里顾淮卿被铐在警车后座,眼神涣散,神情恍惚。
“我可以向法院申请精神鉴定,如果能证明顾先生案发时存在认知障碍……”
“要是检查结果正常呢?”顾老太太焦急追问。
陈律师指尖叩击桌面,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顾老太太,有些结果,并非完全由检查决定。只要你们态度够坚决,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旋开钢笔,在文件上快速批注,“顾家家大业大,让某些‘诊断结果’变得合理,应该不是难事。”
顾老爷子摩挲着扳指的手顿住,随即轻笑出声:“陈律师果然名不虚传。”
“淮卿他……确实有情绪失控的旧疾,相关病历我会让人尽快送来。这件事,就拜托陈律师了。”
窗外暮色渐浓,雷声隐隐。
顾老太太望着丈夫与律师低声交谈的背影,心乱如麻。
陈律师合上文件,起身道:“我会尽快准备好所有材料,争取开庭前一周完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