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降下车窗:“鹿小姐,时总让我送您去医院。”
雨刮器规律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破碎的光影。
鹿鸣僵在原地。
“用不着。”
“时总说了,如果是肠胃不适,最好检查清楚。”陈默语气公事公办,“其他情况……也好早做处理。”
“其他情况”四个字像记耳光。
原来他看见了早上的干呕,第一反应是怕她怀孕。
甚至连面都不愿露,只派助理来“处理”。
“不必了。”她转身要走。
“鹿小姐。”陈默下车拦住她,“时总的意思您明白,这个节骨眼上,万一被人拍到……”
他顿住,“尽早检查对双方都好。”
医院走廊冷白灯光刺得眼睛发疼。
鹿鸣站在妇科诊室门口。
陈默已经办妥所有手续,缴费单上的数字刺得她眼眶发疼。
当检查床的金属边框贴上后背时,走廊突然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B超室门开,时野倚在门框上,银灰色西装沾着夜雨的潮气。
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光,视线扫过她攥紧的检查单:“结果?”
“肠胃炎。”鹿鸣把报告扔给他,“时总放心,没怀。”
鹿鸣扯下胸前的检查牌,塑料片撞在金属托盘上发出脆响,“时总忘了那瓶药?还是您亲手买的。”
时野的瞳孔微缩,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订婚戒:“毕竟没有亲眼盯着你吞下去。”
鹿鸣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
“需要我把药盒拿给你验指纹吗?”
时野皱眉:“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吐掉。”
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她想起宋时微在公司说“怀孕反正就是假的”时娇俏的表情,而此刻眼前人却将她视作不择手段的算计者。
“时总真是双标。”鹿鸣声音发抖,“您未婚妻都能随口编出怀孕的谎。”
时野对她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脸色如常。
“微微只是被误诊,她已经解释过了。”时野整了整袖口,“她心地单纯,不会耍手段。”
鹿鸣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是啊,她单纯到特意给我带腥臭的鲨鱼肉。”
时野起身:“既然没事,我走了。”
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鹿鸣攥着检查单,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早该知道的——在时野心里,宋时微永远天真无邪,而她鹿鸣,永远是那个可能用孩子要挟他的心机女。
窗外飘起细雨,迈巴赫早已不见踪影。
鹿鸣站在雨里,消毒水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与白天鲨鱼肉肠的味道重叠成尖锐的刺,直直扎进心脏最柔软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