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翻书声,季临川低头批注病历,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肘,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迹。
鹿鸣叩门。
“请进。”他头也不抬,直到鹿鸣把衣物放在桌上,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的大衣。”鹿鸣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干洗过了,谢谢。”
季临川起身倒水:“不用谢。”
他推来一杯温水,杯壁凝着水珠,指尖有淡淡的碘伏味。
“顾淮卿估计关不了几天。”他突然说,“顾家会想办法把他保释出来。”
指尖触到陶瓷杯的瞬间,鹿鸣想起昨夜警车上闪烁的红蓝灯光。
顾家不会让独子真的蹲拘留所。
她垂眸握紧杯子:“猜到了。”
“需要我帮忙吗?”季临川声音很轻,“季家有些关系……”
“不用了。”鹿鸣摇头,“这次之后,我想顾家会看紧他,他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而且,我打算在他出来之前搬家。”
季临川点头,没有勉强:“这样也好。虽然换了锁,但地址已经暴露了,找好新住址可以告诉我,搬家需要帮忙的话。”
“好。”鹿鸣抬头,正撞上他镜片后的目光。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她突然想起电影散场时,他专注盯着字幕的样子。
“对了,那天的照片……”她转移话题,“过关了吗?”
季临川唇角微扬:“暂时糊弄过去了,多谢配合。”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她攥紧衣角补充,“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朋友的话。”
“朋友?”季临川怔了怔。
鹿鸣手指蜷缩:“如果你不愿意……”
“不是。”季临川打断她,“只是我朋友很少。”
鹿鸣惊讶地盯着他白大褂上的名牌,眼前这人,有着顶级医院主任医师的头衔,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温润如玉,相貌出众,风度翩翩。
举手投足带着世家教养的妥帖和矜贵,这样的人,怎么会缺朋友。
“为什么?”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表面交际很多,能交心的少。”季临川垂眸看着笔记,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声音轻得像自语。
鹿鸣想起电影里那个被困在豪门的女主角,突然理解了。
“那现在多了一个。”她笑了笑,“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季临川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好。”
走廊传来脚步声,鹿鸣起身告辞。
季临川起身送她到门口,白大褂衣角被穿堂风轻轻掀起。
“锁好门。”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说。
鹿鸣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