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第三章（第5页）

“哦！新鲜的鸡蛋。”他就像那些一直奢华的人，早已把竹鸡忘了，“这确实是鲜美的东西，有黄油吗，宝贝?”

“啊！黄油?好的，如果给你黄油，我就不能千层饼了。”女仆说。

“把黄油拿过来吧，苔那！”欧也妮叫了起来。

姑娘认真观察堂弟切面包的动作，目不转睛的，就像巴黎情窦初开的女工看见一出好人复仇的情节剧一样，有无法言喻的快意。确实，他从小得到的高贵的母亲的**，又被一个时尚女子规范过了，那举止之间的迷人、文雅以及细腻，几乎和美妇人不相上下。少女的同情以及关心有一种磁力的影响。因此，当查理发现自己成了堂姐以及伯母关注的对象，他就没法从感情的影响当中逃脱，感觉那股潮水一样的向他涌来的感情，几乎没法拒绝。他看看欧也妮，那目光因为充满善意以及温柔所以格外动人，并且笑容可掬。在凝望当中他注意到欧也妮纯真的脸庞上五官和谐而且优雅，神态纯洁，清朗有神的眼睛当中闪出青春的爱情的光芒，只有热望但是却没有肉欲的成分。

“说一句实话，堂姐，你如果穿上盛装坐在歌剧院的包厢里面，我敢保证，伯母的话一定没错，你一定让男人每一个都动心，女人每一个都嫉妒，他们一定要冒犯戒条不可。”

这一番恭维欧也妮尽管不解其意，但却把她的心紧紧地抓住了，高兴得跳起来。

“噢，你取笑我这一个可怜的乡下姑娘吧?”

“我的堂姐，将来等你了解我之后，就会明白我最憎恶挖苦人了，这让人心里发冷、发抖，而且还伤害感情……”一边说着，他一边有滋有味地吞下一块上面涂着黄油的面包，“不，我并没有取笑别人的聪明，因此吃过不少亏。在巴黎的时候，要让哪个人没脸见人，就说这人心地十分善良。这一句话的含义是‘愚蠢如牛’。但是因为我有钱，大家都知道我用任何手枪都能在三十步之外一枪击中目标，并且是在野外。因此谁都不敢讥笑我。”

“你说这一些话，侄儿，证明你心地十分善良。”

“你的戒指真的好精致呀，”欧也妮说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查理把戒指摘下，欧也妮的指尖碰到堂弟那粉红的指甲，害羞得脸都红了。

“你看一看，妈妈，做工太讲究了。”

“哦！那要花费多少金子啊？”苔那端着咖啡进来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查理指着一只椭圆形的褐色陶壶笑问道。壶外面上过油彩，里面是搪瓷的，周围堆着一圈灰土，里边的咖啡冲到面上又向下翻滚着。

“这是烧得滚烫的咖啡。”苔那说。

“啊！我亲爱的伯母，既然我来这里住几天，那么总应该做些好事情留作纪念。你们真的是太落后了！我教你们使用夏塔尔咖啡壶煮咖啡吧。”

然后他就讲了一番使用夏塔尔壶的方法。

“啊！有如此多的工序，”苔那道，“那真的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我才不想要费这个劲儿呢。啊！是吧?如果我这样煮咖啡，那么谁替我给母牛弄草吃啊?”

“孩子！”葛朗台太太望着女儿。

这一句话，把快要降到这一位可怜青年头上的祸事，提起大家心里，三个女人一起闭嘴，无比同情地看着他，使他禁不住大吃一惊。

“出什么事啦，堂姐?”

“嘘！”葛朗台太太看见欧也妮准备开口，赶快喝住，“你清楚的，我的女儿，你父亲说过要由他亲自告诉先生……”

“就叫我查理吧。”年轻的葛朗台闪动着一双迷人的眼睛说。

“啊！你叫查理吗?多么好听的名字。”欧也妮喊道。

只要是预感到的祸事差不多总会来的。担心老箍桶匠有可能会不期而归的苔那、葛朗台太太跟欧也妮偏偏在这时候听见了锤门声：敲得那样的响，他们马上知道是谁。

“爸爸这时候回来了。”欧也妮说。

她把糖碟子端走，仅仅只留下几块糖在桌布上面。苔那把那盘鸡蛋撤走了。葛朗台太太僵直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查理看见这么突兀的惊慌，觉得非常不理解。

“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他询问。

“我的父亲回来了。”欧也妮说。

“那又怎么样?”

葛朗台先生走到了客厅，尖利的目光看了看桌子，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啊！啊！你们在替侄儿接风呢，好，十分好，好极了！”他说道，不打一点点的结巴，“猫一上房，老鼠就一定跳舞。”

“为我接风?”查理心里十分纳闷，他自然想象不到这户人家日常的伙食跟生活习惯。

“给倒我一杯酒，苔那。”老头儿说道。

欧也妮端过来一杯酒。葛朗台从荷包当中掏出一把刀刃十分宽的牛角刀，把一块面包切了下来，然后拿了一些黄油，十分仔细地涂在上边，接着站着吃起来。这时候查理正在向咖啡杯里面加糖。葛朗台一眼看见那么多的糖块，瞪了一眼脸色早已经吓得苍白的妻子，往前走了几步，俯身靠近可怜的老太太的耳边，询问道：“你从哪儿拿来的糖?”

“苔那到费萨尔的铺子买回来的，家里没有糖了。”

这沉默无语的一幕让三个女人多么紧张，简直无法描述。苔那从厨房里面赶来，看一看客厅里情形如何。查理喝了一口咖啡，依旧觉得太苦，伸手准备去拿葛朗台早已经收起来的糖。

“你想要什么，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