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第五章（第7页）

"老爷，您行行好吧！"母亲说。

"父亲！"欧也妮大叫一声，声音是那么的响，吓得苔那赶快上楼。欧也妮手里的一把刀，用它做武器。

"你想怎么办?"葛朗台冷笑一声询问。

"老爷，老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母亲说道。

"父亲，假如你的刀子碰掉哪怕是一点点的金子，我就用这一把刀结束我的性命。你已经让母亲一病不起，你还想要逼死你的亲生女儿。那么好吧，如果你伤了盒子，我就杀死我自己。"

葛朗台把刀子拿起来对准盒子，望望女儿，一时竟无从下手。

"你真的要自杀，欧也妮?"他说道。

"她会的，老爷。"母亲说。

"她说到就会做到，"苔那叫道，"老爷，您这一辈子总应该讲一次道理吧。"箍桶匠望了望金子，又望了望女儿。葛朗台太太一下子晕了过去。"哎呀！您看见了没有，我的好老爷啊，太太晕过去了。"苔那叫道。

"好了，我的孩子，我们不应该为一个盒子而伤了和气，赶快拿去吧。"箍桶匠把那个梳妆盒往**随便一扔，很生气地喊道。"你，苔那，快去把贝日兰大夫请来……"他吻着太太的手背说道："没有什么，全部都过去了，我们最后讲和了。是吗，乖女儿?不用再吃干面包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啊！她把眼睛睁开了，嗳嗳，妈妈、妈妈，好妈妈，好了，你看我拥抱欧也妮了。她喜欢堂弟，如果她愿意，那么就让她嫁给他好啦，让她保存那个小盒子好啦。但是，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我可怜的太太啊。"

"上帝啊，你为何这样对待你的妻子以及女儿啊！"葛朗台太太虚弱地说。

"以后不会了，不会了，"箍桶匠叫道，"你看一看吧，可怜的太太。"从密室里面捧回一把金路易，然后洒到**。"看，欧也妮，看，好太太，这些都给你们。"他一面说一面把钱拈起来玩。"那么好了，赶快高兴起来吧，好太太身体赶快好起来吧，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欧也妮也是一样的。这100金路易就是给她的。你就不会再给人吧，欧也妮，把这一些再送掉，嗯?"

葛朗台太太跟女儿面面相觑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这样就对啦，"一边说着，他就把金路易放进口袋里面，"我们就和和气气过日子吧。我们全部到客厅里面吃晚饭，每天晚上玩两个铜板一次的摸彩游戏。很痛快地玩吧！满意了吧，好太太?"

"真是可怜的太太，"箍桶匠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另外还有你，我的女儿啊！"他把女儿搂住，亲了一下。"唉，吵过架之后搂着女儿多么的开心！我的乖宝贝啊！你看看，太太，我们这时候一条心了。来，把这个抓住，"他指了一下梳妆盒，对欧也妮说道，"拿着它，不要怕。我再也不需要提了，就永远不说了。"

梭密城里面的头号名医贝日兰大夫很快就会到了。就诊完毕之后，他坦白地告诉葛朗台，说他太太的病情非常严重，唯一的办法是让她精神上绝对的安静。

"要花特别多的钱吧?"老头子询问，一定要吃药吗?"

"药倒不需要多服，但是照顾肯定要周到。"医生不由得一笑，答道。

"嗯，贝日兰大夫，"葛朗台说道，"您是一个有地位的人，我完全相信您，什么时候应该来您就尽管来。绝对要保住我太太的性命，我特别爱她，您明白吗，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我家里所有的事情均藏在骨子里，那一些事把我的心思都搅乱了。我悲伤呀。自从我兄弟死了之后，悲伤就进入我们家。为了我的兄弟，我在巴黎花了很多的钱……真的是倾家**产了！这还没有完呢。再见了！大夫，如果能治好我太太的病，您就尽全力救她吧，哪怕花掉一二百法郎都可以的。"

之所以葛朗台热烈渴望太太病好，是因为她一死就需要办理遗产登记，但是这就要了他的命。尽管他无处不对母女俩的所有的想法都表示赞同，让她们的确是受宠若惊；尽管欧也妮对母亲照料得简直是无微不至，或者说是不遗余力，但是葛朗台太太还是特别快地就走向死亡。她一天天衰弱下来了，一天天憔悴下来，像大部分这种年龄的女人患上重病那样。她脆弱得就像是秋天树上的黄叶，上天的光辉映衬的她精神焕发，就像是阳光射入树林给黄叶染上金光一样。这是一种和她的一生很般配的死亡，一种基督教徒的死亡，这难道不是特别崇高吗?

1822年的10月，她的贤惠，她的天使一样的耐性，还有她对女儿的爱惜，尤为光彩夺目；她没有一句怨言地去了，就像是洁白的羔羊上了天，她在尘世唯有舍不下一个人，那便是陪伴她度过凄惨生活的温柔的女儿。临死前她看了女儿几眼，似乎预示了女儿今后悲惨的命运。一想到把这个和她一样洁白的羔羊孤独地留在自私自利的世界上任由人宰割，她就觉得心酸。

"我的孩子，"她在咽气前说道，"唯有在天上是幸福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母亲去世之后的第二天，欧也妮有了一些别的理由，觉得和生她的受过无数痛苦的母亲刚咽气的屋子不能分开。看到客厅里的窗户还有窗下那一张垫高的坐椅，她流泪了。注意到老父对自己如此的温柔体贴，她以为以前错看了老父的心思。他过来扶她下楼吃饭；他连续几个小时看着她，目光近乎慈祥；总而言之，他像看着一堆金子一样的望着她。老箍桶匠跟以前大不一样，在女儿跟前哆嗦得特别厉害，看到他这种老态，苔那和克罗旭等人都还以为这是年龄所导致的，以至于担心他的身体也有一点衰退。但是，全家服丧的那一天，吃过晚饭之后，唯一清楚老头儿秘密的克罗旭公证人也全部都在座，老头儿怪异的行为就有了答案。

"是的。”

"难道一定要今天办不可吗，父亲?"

"对啊，乖宝贝。我不希望让事情搁在那儿牵肠挂肚。你不想让我担心吧。"

"是的，父亲。"

"哎，那么好，今天晚上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办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真是乖孩子，这和我没关系。你跟她说吧，克罗旭。"

"小姐，你父亲既不赞成分家，而且也不赞成变卖产业，更不赞成因为现款所以付大笔所得税。所以你跟你父亲共同拥有的财产，你需要放弃登记……"

"克罗旭，你这一些话确定没错吗?应当对一个孩子说吗?"

"让我继续说下去，葛朗台。"

"好，好，朋友。你也好，这样我女儿也好，都不愿意刮我的皮，是不是，我的乖女儿?"

"科室，克罗旭先生，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欧也妮不耐烦了，问。

"哎，是这样的，"公证人说道，"想要在这个文书上面签名，表示你放弃对你母亲遗产的继承权，把你跟你父亲共同拥有的一切财产的使用权，交给你的父亲，而他将确保您享有虚有权……"

"我对你说的话一点点都不理解，"欧也妮答道，"把文书拿过来，告诉我在哪里签名。"

葛朗台老爷望了望文书，又望望女儿，望望女儿，再望望文书，紧张的满头是汗，一刻不停地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