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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个小叔子和一个嫂子的谈话（第2页）

米莱狄的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您在说笑。”她轻声地说。

“我像在说笑吗?”温特勋爵一边问，一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您在侮辱我!”她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撑在椅子的两边扶手上，双臂一用力站了起来。

“在侮辱您，我!”温特勋爵轻蔑地说，“夫人，您真的觉得这可能吗?”

“先生，”米莱狄说，“您真的是醉了，或者是精神出状况了；您出去给我差一个女佣人来。”

“我的嫂子!女佣人往往嘴都不严。我不能充当您侍女吗?如此一来，我们所有的秘密都留在家里，不会外传了。”

“厚颜无耻!”米莱狄惊呼，她一蹦老高地朝男爵扑去，温特勋爵面无表情地候着，不过一只手搭在他的剑柄上。

“嗨!嗨!”他说，“我知道您有谋杀人的爱好，但是我会自卫的，就算是对您也一样。”

“啊!您说得是，”米莱狄说，“您给我的印象是相当卑鄙，会对一个女人使用武力的。”

“也许是的；不过，我觉得，我的手不是对您动手的头一个男人的手。”

温特勋爵不慌不忙地用一个控告的手势示意米莱狄的左肩，手指几乎触到了她。

米莱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一直辙退到房间的角落里。

“啊!您想怎么咆哮，就怎么咆哮吧，”温特勋爵喊出来，“不过不要企图咬人，因为这对您实在没什么好处，我预先告诉您：这儿没有专门处理遗产继承的诉讼代理人；没有为了您来找我理论的游侠骑士；不过我已经请好了几位法官，他们会解决一个厚颜无耻地钻到我哥哥的**来的女人，还是一个重婚的女人；这几位法官，会把您移送给一个刽子手，这个刽子手会把您的两个肩膀弄得一模一样。”

米莱狄的眼睛里露出闪电般强烈的残暴光芒。尽管温特勋爵是个男子汉，而且手上握有武器，但看到这个没有武器的女人眼睛里显露出的凶悍光芒，他还是感到恐惧同时还挟带着一股寒流，一直钻到他的灵魂深处。他还再继续说下去，不过怒火越烧越旺。

“是的，我知道在继承了我哥哥的遗产之后，要是能再继承我自己的遗产，您一定会欣喜；但是我预先让您知道，您可以杀我，或者派人杀我，但我的预防措施已经开始；我的财产甚至一个便士也到不了您的手里。您已经获得近百万的财产，难道还不够富有吗?如果您做恶仅仅是为了得到不计其数和至高无上的愉悦的话，您就不可以在您这条通往毁灭的途上中止吗?啊!听我说，如果您不是我哥哥的妻子，我一定送您进国家监狱的黑牢里去度过一辈子。在这段时间里我保持沉默，不过您也得安于忍受对您的监禁。过了十五天到二十天我将随军到拉罗舍尔去；不过在我启程的前一天，有一艘海船将来接您，我将看着这艘海船启程，它将送您到我们的南方殖民地；您放心好了，我会派一个人陪着您，您一有冒险回英国或者回大陆的举动，他就会马上把您的脑袋打开花。”

米莱狄极为投入地听着，一双冒着怒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的，现在，”温特勋爵接着说，“您就待在这座城堡里：墙壁很厚，门很坚固，窗子上的铁栅栏很牢；况且您的窗子甚至可以说是高悬在大海之上。我手下的人忠心于我，生死与共，他们在您这住所周围站岗放哨，监视所有通往院子的路；而且，即使到了院子，您还有三道铁栅栏。只要有一点越狱的举动，不论是迈出一步，比一个手势、说一个字，就立即朝您开枪。如果把您杀了，英国司法当局会感谢我为他们除害，免于他们自己动手了。啊!您脸上恢复了平静和自信，您在想：‘十五天、二十天，哼，在那未届满时，我足智多谋，能想出办法来的；我有恶魔般的才智，我会找到替代品的。半个月以后，’您心里在说，‘我会逃出这儿的。’啊!啊!您就试试看吧!”

米莱狄看到自己的心思被讲出来，把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来压抑自己的情绪；除了焦虑不安的神色以外，不让脸上流露出一丁点儿其他表情。

温特勋爵接着说：

“我不在时，在这儿负责指挥的军官，您晓得正如您看见的，他清楚如何遵守命令，因为我了解您这个人，您从朴次茅斯到这儿来的路上必然试图引他开口。您对他有什么印象?难道他没有表情，一言不发吗?您曾经在许多男人身上试过您的魅力，虽然您一直都能成功；但是对这个男人试试看，该死!如果您能达到目的，我赞同您就是魔鬼。”

他朝门口走去，猛地开门。

“去把费尔顿先生叫来。”他接着说，“您再等一会儿，让我把您交给他。”

在温特勋爵和米莱狄之间有一种不寻常的寂静，在寂静中传来越来越近的、缓慢得体的脚步声；很快地在阴暗的走廊里看到了那个年轻中尉站在门口，等着勋爵的指示。

“进来，我亲爱的约翰，”温特勋爵继续，“进来把门关上。”

年轻军官进到房子了。

“现在，”勋爵说，“打量这个女人：她年轻、漂亮，她拥有人世间的种种**能力。对!她是一个恶魔，仅二十五岁，已经犯了不少不可饶恕的罪行，您到我们的法院中去查查档案吧，可以看上整整一年。她的嗓音会激发别人对她的好感，她的美丽是对男人的诱饵，她的肉体甚至能付出她所答应的代价。她定会试图引诱您，说不定还会妄想杀死您。我把您从苦难中拯救出来，费尔顿，我千辛万苦使您被任命为中尉，我曾经救过您一命，您清楚是在何种的场合中救的。我对您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保护人，更是一个朋友；不仅仅是一个恩人，更像是一个父亲。这个女人回到英国来，想密谋杀害我，现在我把这条毒蛇控制住；不错!我把您叫来，对您讲：费尔顿朋友，约翰，保护好我。更要保护好您自己，不要受到这个女人的伤害；以您的灵魂起誓，好好监视她，让她受到应承担的惩罚。约翰·费尔顿，我相信您的许诺，我相信您的忠诚!”

“米罗尔，”年轻军官答道，在他的纯洁的目光中尽是他的全部仇恨，“米罗尔，我向您保证，一切都将遵您的意思办到。”

米莱狄的眼睛里显现出顺从、温和的神色。连温特勋爵差点儿都认不出，片刻之前他准备与之斗争的那只母老虎了。

“您记着，约翰，决不准她离开这间屋子，”温特勋爵接着嘱咐，“不许她与人通信；她只能和您一个人说话。”

“行，米罗尔，我发誓。”

“现在，夫人，努力去跟上帝妥协吧！因为您受到了大众的审判。”

米莱狄垂着脑袋。温特勋爵一边朝费尔顿打了个手势，一边走了出去，费尔顿随在他后面，出去以后把门带上。

过了一会儿，从走廊里传来一个海军士兵的沉重的脚步声；他腰间挎着斧子，手上持着火枪，在站岗放哨。

米莱狄垂着头有好几分钟没有动弹，因为她猜想可能有人正在从锁眼里看她。接着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又是一种咄咄逼人却又满不在乎的可怕神色。她奔到门口听听，又朝窗外看看，最后倒在一把大扶手椅里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