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一家被推出午门斩首,很多百姓都围着观看斩首。
当年水道贪污案的受难者太多,这样惨烈的过往,竟然是一个官员为了自身利益陷害一个人设出来的局。
用数万人做的局,百姓都咬牙切齿,把臭鸡蛋、烂菜叶等都一股脑地丢向李家人。
李家人在一滩污糟中,断了头颅,为自己做下的事买了单。
宋明凰在人群中,冷眼观了行刑,决定去看闻御史,却看见了人群中一身粗布麻衣的闻山意,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李家人,眉间的恨意化作浓重的悲伤,转身欲走。
“义父!”
闻山意抬眼看见宋明凰,孤冷凄悲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公主怎么来了?”
“义父,你还是像娘亲一样,叫我棠儿吧。”宋明凰道,“沈家的沉冤得雪,我今日是想到娘亲坟前,跟她说一声。”
闻山意脸上又是哀伤,又是欣慰:“你娘亲一定会很高兴的,你便随我一同去吧。”
闻山意让宋明凰上了自己的马车,亲自驾车往城外去了。
出了城门,官道上人越来越少,马车到了山脚下,两人下了车,一路往小山坡上走,一眼望过去,只见十几处坟。
闻山意指着那些坟,道:“这些便是你娘的亲人,她的祖母、父亲母亲、兄嫂、侄儿。”
“当年事发,我不过是小小翰林院修撰,人微言轻,没有办法为他们分担,还被罢了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买通差役,将他们葬在这里。”
宋明凰看着一座座坟,心里实在难受,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的父皇误判了案子,才叫娘亲一家遭此磨难,若是叫娘亲知道,养了多年的孩子,是先帝的女儿,不知道娘亲会不会恨她。
闻山意指着一处新坟,土壤还是新翻的:“你娘的坟已经从云川迁到这里来了,她总算是和亲人团聚了。”
闻山意一边低头默默地拔去坟头上的草,一边用布擦拭着墓碑。
“玉娘,你如今回家了,总算是可以安心了。沈家的冤案已经洗雪,你再也不用这么苦了。”
宋明凰跪在坟前,泣不成声:“娘,女儿不孝,叫你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沈家冤案已经洗雪,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歇了。”
闻山意似乎看出了宋明凰心中的痛苦与烦闷,道:“棠儿,你莫要为难自己!当年的案子,不是先帝的错,你也莫要怪自己。当年,和顺县死难近万人,南越又趁机攻打,整个案子太大了,沈大人家中又被搜出了种种铁证,如果不加以惩处,天下民心难安。”
“要怪就应该怪李鹏程,贪心不足,就因对先帝的土地改革制度不满,就伙同南越,想要分一杯羹。沈大人运气不好,恰好见到了他们洽谈的那一幕,才惹上了这滔天巨祸。”
“可这些都不怪你,你千万不要自苦。你娘不会怪你的,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爱,那时候小小的你,给她带来了很多欢乐,也让她不要有那么多时间去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