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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第2页）

“别害怕，山姆，”老绅士说，通过一番苦苦挣扎和抽筋似的在地上频频跺脚，他憋出了一句。“那不过是我试图发出的一声温和的笑而已。”

“噢，果真如此的话，”山姆说，“你最好是不要再发什么笑声了。你不知道它多么吓人。”

“你不喜欢吗，山姆?”老绅士问道。

“一点儿都不。”山姆回答说。

“得啦，”威勒先生说，泪水还淌在脸上。“我要是这么发作一下的话，那对我来说获益匪浅，而且有时候它还可以使你后妈和我之间省去很多口舌；不过恐怕你说得对，山姆，它非常像中风什么的。”

这场谈话把他们带到了酒吧间，山姆停下脚步，扭头对他那位还在后面格格笑的可敬长辈使了一下眼色，随即就带头走了进去。

“后妈，”山姆说，十分恭敬向那位女士致敬，“非常感谢你来这里探望我。牧羊人你好吗?”

“噢，塞缪尔，”威勒太太说，“太恐怖了。”

“一点儿也不，妈，”山姆答道。“是吗，牧师?”

斯狄金斯先生举起双手，往上翻着双眼睛，直到只剩下眼白——或者不如说是眼黄——但他闭口不语。

“这位绅士是不是害了什么痛苦的病呀?”山姆说，看着他的后妈十分困惑说道。

“这个好人看见你在这里心如刀绞，塞缪尔。”威勒太太说。

“噢，是这样，是吗?”山姆说，“我还担心是吃最后一根黄瓜时忘了撒胡椒哩。责骂吧，先生；骂人是完全免费的，就像那个国王在责骂他的大臣们时所说的。”

“年轻人，”斯狄金斯先生煞有介事地说，“恐怕坐牢还没有使你变软吧。”

“对不起，先生，”山姆答道，“请问您有何见解?”

“我为你担忧，年轻人，你的本性仍然很刚烈。”斯狄金斯说，声音很大。

“先生，”山姆答道，“您这话可是抬举我呀。我不愿意自己生活懦弱。非常感谢您的高见与好意，先生。”

话已至此，一种不合礼节、近于笑声的声音从老威勒先生所坐的椅子那里传了过来；威勒太太听见后，匆匆考虑了一下眼下场合各方面的利害关系，觉得慢慢来一通歇斯底里的发作已势在必行。

“威勒，”威勒太太说（老绅士坐在一个角落里），“威勒!过来。”

“非常感谢你，我亲爱的，”威勒先生答道，“不过我坐在这里很舒服。”

听了这话，威勒太太嚎啕大哭。

“怎么啦，妈?”山姆说。

“噢，塞缪尔!”威勒太太说，“你父亲让我难堪。难道什么东西都对他没有益处吗?”

“你听见了吗?”山姆说，“太太问你，是否如此?”

“万分感激威勒太太这么客气的探问，山米，”那位老绅士说，“我想一斗烟能做到。能行个方便吗，山姆?”

这时候威勒太太忍不住又哭了，斯狄金斯先生则发出呻吟之声。

“喂!这位不幸的绅士又发病了，”山姆对旁人说着，又对他说。“哪儿不舒服呀，先生?”

“老地方，年轻人，”斯狄金斯先生答道。”

“那又是哪里呢，先生?”山姆好奇地问道。

“在心里，年轻人。”斯狄金斯先生答道，把他的雨伞压在马甲上。

听了这句动人的回答，再也抑制不住威勒太太大声地哭泣起来，并且说她深信那个红鼻子男人是一个圣人。而后老威勒先生斗胆以低低的声音说，他外表像圣西门，内心像圣沃克，是这两者的完美结合。

“我有些忧虑，妈，”山姆说，“由于眼前这一位的忧郁神情，这位脸上抽筋的绅士看来口渴得厉害，是这样吗，妈?”

那位可敬的女士看看斯狄金斯先生，以示询问；那位绅士呢，把眼睛翻来翻去好多次，用右手掐了掐喉咙，表示他的确渴了。

“恐怕，山姆，真如你所料。”威勒太太悲伤地说。

“你通常爱喝什么酒，先生?”山姆询问道。

“噢，谢谢你，”斯狄金斯先生答道，“无论什么酒都是乏味的东西!”

“真是太对了。”威勒太太说，一边哼哼唧唧地嘟哝着，一边深有同感地摇摇头。

“唔，”山姆说，“我看也许是那么回事，先生；你最喜欢哪种乏味的东西的口味呢?”

“噢，我亲爱的年轻朋友，”斯狄金斯先生答道，“我一个都不喜欢，”斯狄金斯先生说，“假如勉强找出一件的话，那是就叫作甜酒的那种**——热的，还要放三块糖在大玻璃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