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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岗脱府(第1页)

第四十七章岗脱府

众所周知,斯丹恩勋爵在伦敦的府第位于在大岗脱街的起点岗脱广场,已逝的毕脱·克劳莱爵士首次见到蓓基就是在那条街上。隔着栅栏穿过黑乎乎的树林向广场花园中望去,可以看见几个落魄的家庭女教师带领一群脸色苍白的学生在那儿走来走去,环绕着一小块荒凉的草地转悠。草地中央竖立着曾在明登156打过仗的岗脱勋爵雕像——打扮得俨然像一位罗马皇帝,但三根假辫却不合时宜地套在头上。岗脱府几乎占据了方形广场的整整一侧,其余三侧的一座座房子大都景致不再——高大的独立楼房黑不溜秋,窗框是石青色的,太深的红砖背景前还比较醒目。看起来那些窄小而破旧的窗户里边不会十分明亮。昔日门庭若市贵宾云集的盛况已和华服随从、引路佣人一起如过眼云烟悄然散去,虽然熄烛器仍旧立在台阶上方的灯旁。广场上也看得见铜牌子:某某大夫医寓、狄德尔塞克斯银行西城分行、英欧重新联合会,等等。

这里的情景十分凄凉,斯丹恩勋爵巍峨的府第也没什么生气。我从外面看到的只是高大绵长的围墙,大门口有一些做工粗糙的圆柱,一名年老的司阍偶尔探头向门向外张望,他那胖胖的紫赭脸神情严肃,围墙周围能被看见唯有顶楼和卧室的窗户,还有如今已很少冒烟的烟囱。现在这一代的斯丹恩勋爵住在那不勒斯,他喜爱海湾、卡普里岛和维苏威火山的自然美景,而对那死气沉沉的岗脱广场毫无兴趣。

沿着新岗脱街向前走几十码,在快要拐入岗脱马房的地方,有一扇不太起眼的小后门,看上去跟任何别的马房门毫无差别。但曾有不少门窗紧闭的小马车在那扇门前停下,我的消息来自汤姆·依芙斯,此人几乎无所不知,是他带我去看了那个地方。

“亲王和波迪泰157曾经从这扇门里来来往往,老弟。”他对我说,“玛丽安·克拉克158跟——公爵也曾跟进去。这门通往斯丹恩勋爵著名的密室——一间是用象牙和白色缎子装饰的,另一间的材料则是乌木和黑丝绒,还有一间小宴会厅完全模仿庞贝古城沙勒斯脱159府邸餐厅的风格,墙上的壁画都是由科斯威所作。专用的小厨房里所有的锅都是银的,烤叉全是金的。奥莱昂公爵160和斯丹恩公爵那天晚上一起玩昂伯尔赢了一位大人物十万镑,奥莱昂公爵还在那儿烤过山鹑。最后这笔钱一半捐给了法国大革命,一半买下了斯丹恩勋爵的封号和勋章,余下的——”但笔者并不打算说出余下的钱都用来干了些什么,尽管每个人的每件事汤姆·依芙斯全知道,不过这不在本文的范围之内。

侯爵不仅拥有伦敦的府第,他在全英国很多地方都有好几处城堡和府邸,相关的介绍可以在旅行指南中找到,如:夏能河岸的强弩城堡和森林;加马登郡的岗脱城堡,查理二世曾被关押在那里;姚克郡的岗脱莱山庄,我听说那里给客人提供早餐时用的银茶壶就有两百多把,其余的一切也都极尽华丽之能事;汉泊府第郡的枕流居就更不不用提了,那是斯丹恩勋爵的一个农场,此外也是一所简朴的避署别墅,但是勋爵去世后,那里的家具陈设都公开拍卖,有幸看到的人无不感叹震惊,当时情景我们都还记忆犹新(经手此事的一位著名拍卖师,现在也已作古了)。

斯丹恩侯爵夫人出身名门——古老的开厄里昂家族,即卡默洛侯爵。他们从自己的祖先、受尊敬的占卜师皈依基督教时起,就始终保持着信仰旧教的传统。

他们的世系可以溯推到白鲁脱王161到达英伦三岛之前。这个家族长子的头衔是潘特拉根162。其他的男丁分别取名亚瑟、厄托、加拉多克,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老规矩。在多次复辟旧教的阴谋中,有许多人掉了脑袋。伊丽莎白砍下了与她同时代的亚瑟的头颅,他是腓力普与玛丽163的心腹,曾在苏格兰女王与她的吉斯家族舅舅们之间通风报信。亚瑟的小儿子是大公手下的一名军官,在著名的圣巴塞罗缪之夜战功显赫。

玛丽女王164特遭囚禁期间,卡默洛家族始终为她出力。在无敌舰队扬威海上的时代,该家族曾花巨资装备一支抗击西班牙人的舰队,但由于袒护天主教士、拒不参加国教礼拜以及固执地站在旧教立场上所干的种种蠢事,故一再遭到伊丽莎白课以罚锾和没收财产的处分,经济实力因此元气大伤。到了詹姆士一世朝内,该家族出了个不孝子孙,在一位伟大的神学家的宏论影响下,一度抛弃了原来的信仰,但是这一短暂的变节行为却在某种程度上恢复了家族的元气。到了查理一世朝内,下一位卡默洛伯爵又恢复了家族源远流长的信仰,于是他们又继续为信仰而战斗,只要斯图亚特王朝的苗裔一脉尚存,就起来发难或鼓动叛乱,他们甚至不惜为之毁家纾难。

玛丽·开厄里昂小姐是在巴黎一座修道院里受教育长大的。她的教母是玛丽·安东尼王妃。她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嫁给(有人说是卖给)了岗脱勋爵,因为后者在巴黎腓力普·奥莱昂公爵的数次宴会上赢了她的兄长好几笔巨款,或许把她也赔进去了。岗脱伯爵与灰衣火枪团的特·拉·马希伯爵那次众所周知的决斗,

舆论认为原因就是两人欲争夺美丽的玛丽·开厄里昂小姐。马希伯爵在决斗中受伤后还未康复,玛丽小姐就嫁给岗脱伯爵为妻并且住进岗脱府,有一个时期她经常出入宏伟的威尔士亲王宫,真可谓锦上添花。福克斯为她祝酒。莫里斯和谢立丹作曲填词赞美她。莫姆尔白莱165以最漂亮的姿势对她鞠躬行礼,华尔泊尔夸她风姿迷人,德芬郡公爵夫人166差点儿还吃她的醋。但自从她进入那个圈子,就被那里纵情狂欢的气氛吓坏了,在有了两个儿子以后,她便回归深居简出、清闲寂寞的生活。斯丹恩勋爵爱好热闹的气氛,而他那位夫人却胆小、沉默、迷信、郁悒,难怪夫妻两合不来。

前面提及过的汤姆·依芙斯本人与此书并没有关系,但是他了解伦敦所有的大人物,深知每个家庭的佚事和隐私。关于斯丹恩勋爵夫人,他还告诉我另一些秘密新闻,也许是真,也许是假。

“在自己家里那个女人忍受的屈辱,”汤姆多次说过,“连我都看不过去了,斯丹恩勋爵竟然要她跟这样一帮浪**女人同桌吃饭:克拉根白莱夫人,契本纳姆夫人,法国秘书克吕西加茜的太太。反正我是宁可死也不会让我的太太去跟那些女人交往的,”汤姆·依芙斯虽如此说,但我想为了结识她们,他也会不得不惜败坏自己妻子的名声,要是那些女士中任何一人向他行个礼或请他吃顿饭,他还受宠若惊呢。“总之,她不得不与一些豪门贵人的姘头为伍。

事实上,她的身价不比波旁王室低,跟她相比,斯丹恩家族只配当下人,只算是爆发户罢了。说到底,他们并不是老岗脱家的直亲,只是从哪儿不明不白分出来的一个旁支。但是,话又得说回来,”说话的一直是汤姆·依芙斯,“斯丹恩侯爵夫人,论身份、地位,在英国都属于最高雅的女人,怎会平白无故对她丈夫这样低眉垂首?

唉!告诉你,其中其实有难言之隐。当初逃亡到英国来的特·拉·马希牧师,曾经和比以塞、丁德尼亚一道受雇从事居贝龙167冒险,这个就是一七八六年与斯丹恩决斗的那个灰衣火枪团上校。如此,他和侯爵夫人重新见面了,直到上校在白立脱内被打死,斯丹恩勋爵夫人才开始过着的极端虔诚的生活,保持到现在。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忏悔,每天上午到西班牙广场去做晨祷,我在那儿注意她来着——不,我是偶尔路过那儿——我猜她心中必定隐藏着秘密。人不可能长期这样忧郁寡欢,除非心中有追悔不已的隐情,”汤姆·依芙斯摆出一副深谙世事的样子晃动着脑袋添上一句:“我敢保证,若不是勋爵手里握着她的什么致命的把柄,那女人对他决不会这样唯命是从。”

如果依芙斯的情报可靠的话,这个女人尽管地位很高,私底下却不得不经常忍辱负重,在安静的表情下埋藏许多难言之苦。你我这些没有地位的难兄难弟,完全可以欣然安慰自己,要知道,那些比你我富贵得多的人其实很可怜,大莫克利斯168尽管坐在软缎锦墩上,别人用金银餐具侍奉他,可是头上始终悬着一把利剑——这把剑要么是催讨欠债的执行官,或者是遗传的疾病,抑或是深藏的家丑,它时刻都在虎视眈眈地瞧着他,而且总有一天会掉下来要他的命。

把穷哭人家与达官贵人的处境加以对此,还有令穷人感到宽慰的地方。既然你我少有或没有财产可遗留或继承,你我跟自己的父亲或儿子倒能和睦相处。反观斯丹恩勋爵那样的大贵人,其继承者必然会因自己未能执掌大权而怀恨在心,对把持着宝座不放的主人怒目圆睁。

“所有的豪门都逃不出一条定律,”惯于冷嘲的依芙斯老兄这样说,“父亲和长子总是冤家对头。王储习惯跟在位的过不去,急不可耐地想继位。莎士比亚深谙世故人情,我的老朋友,所以他在描写海尔王子试戴他父亲的王冠时,其实是写出了天下所有当然继承人的普遍心态。

顺便说一下,岗脱家族声称他们就是海尔王子的子孙,其实他们跟你一样,跟岗脱的约翰169没有任何关系。假如你是公爵爵位和每天一千镑收入的接班人,难道你不想这些早日到手?开玩笑!正因为每一个大人物都曾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他必然明白自己的儿子对他也自然会产生同样的念头,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能是相互猜忌、相互敌视的。

“同时长子看待他的弟弟心态也是这样。我的好朋友,你应该知道,每一个长子都把家里的次子一直到幼子看成自己的对手,认为他们想抢夺本该归他所有的家财。我时常听巴杰奇勋爵的长子乔治·麦克脱克说,如果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的话,他一旦继承爵位,就会学土耳其苏丹的做法,马上把他所有弟弟的脑袋统统砍掉,只有这样才能把整个领地里的纠纷彻底的解决掉。事实上所有的长子想法也都差不多。我告诉你,他们骨子里一个个都是土耳其人。呸!老弟,他们深谙世事,处事圆滑,并且心狠手辣!”

这时正巧有位知名人士走过来,汤姆·依芙斯赶紧脱帽迎上前去,又是鞠躬,又是微笑——这些都表明他也很圆滑,当然,那是汤姆·依芙斯式的圆滑。

他已把所有的财富全部存本取息,一个先令都没有留,从此坐享年金。所以不必对他的子侄心生间隙,对于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也不必抱有其他任何想法,只是常常心怀宽大地——上他们家去吃饭。

侯爵夫人作为一个母亲,对她的孩子自然有感情,但在她与儿子之间却摆着一道冷酷的障碍,那就是悬殊的宗教信仰。她对儿子本身的爱,只能使这位胆小而又虔诚的贵妇人更加惊惶,更加痛苦。分开他们母子的鸿沟是命中注定的,尽管她还是设法伸出自己无缚鸡之力的双臂到沟的那边,可她无法把孩子挽回到自己的身边。同时她的信仰告诉她,沟那边存在着不安全。

儿子幼年时,在乡下庄园里爱诡辩的斯丹恩勋爵最喜欢的饭后消遣,就是让作为孩子的牧师屈莱尔先生和勋爵夫人的忏悔神父莫耳一起,辩论新教旧教孰是孰非。而自己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他一会儿欢呼雀跃的喊:“好极了,拉铁麦!170”一会儿又喝彩:“说得好,罗耀拉!171”勋爵许诺,要是莫耳神父改宗圣公会,一定让他当主教。而只要屈雷尔皈依天主教,勋爵就要运用自己全部的影响让他戴上红衣主教的帽子,很可惜两位教士都坚守着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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