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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第2页）

〔11〕堪为字史：是说莺莺的字写得好，她可以做掌管字的官员。王伯良曰：“‘字史’，掌字之史也。”

〔12〕款识（zhì志）：本指古代钟鼎彝器上铭刻的文字，《汉书·郊祀志下》：“今此鼎细小，又有款识。”颜师古注：“款。刻也；识，记也。”又有以字之凹凸分者，陶宗仪《辍耕录·古铜器》：“所谓款识，乃分二义：款，谓阴字，是凹入者，刻画成之；识，谓阻字，是挺出者。”（卷十七）也有以在器外内分者、以花纹篆刻分者，见方以智《通雅·器用八》。此言莺字之好，可以刻于器物。

〔13〕“有柳骨”三句：意谓莺字之好，可以与著名书法家相比。柳，指唐代柳公权；骨，指字的结构。颜，指唐代颜真卿；筋，运笔的方法。苏轼《跋范文正公祭曼卿文》：“曼卿之笔，颜筋柳骨，散落人间。实为神助。”张旭，唐代书法家，善草书，有“草圣”之称。《新唐书·李白传》附“张旭传”载：“旭，苏州吴人。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不可复得也。世呼‘张颠’。”张芝，东汉书法家，善草书。羲之献之，指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父子二人草隶正行，诸体备精，世称“二王”。“张芝”，原作“张颠”，据王伯良本、张深之本改。

〔14〕做经咒般持：把莺莺的信当作经文、咒文一样对待。咒，梵语陀罗尼之译文，义为能持、能遮。《智度论》卷五曰：“陀罗尼者，秦言能持，或言能遮。能持集种种善法，能持令不散不失，譬如完器盛水，水满不散；能遮者，恶不善心生，能遮不令生，若欲作恶罪，持令不作，是名陀罗尼。”就是总持佛法真言保善灭恶之意。

〔15〕金章：官员的金印。据《汉书·百官公卿表上》，相国、丞相、太师、太尉等皆佩金印紫绶；《晋书·职官志》：太宰、太傅、太保等开府位从公之文官公及太宰、太傅、太保等开府位从公之武官公，“文武官公，皆假金章紫绶。”

〔16〕佥个押字：签字画押。押，花押，在文字的末尾签署名字。周密《癸辛杂识》后集：“古人押字，谓之花押印，是用名字稍花之。”清·梁章钜《浪迹续谈》卷一：“花押：《东观馀论》云：‘唐时令群臣上奏，任用真草，惟名不得草。’是除署名上奏之外，皆得用草，即花押也。”

〔17〕令史：汉晋南北朝时，令史为官职，比郎次一等，掌文书；隋唐时为吏职，不在职官之内。此指吏职，即衙门中的文书。

〔18〕勾使：衙门里拘捕、提取犯人的差役，这里泛指差役。

〔19〕“则是一张”句：就是一张匆忙来不及盖官印、让人赴约会的告示。印，盖印章；咨，公文。

〔21〕女教为师：犹言教育女子的师表。

〔21〕可索寻思：毛西河曰：“‘可索寻思’，可推寻其用意处，‘长共短’三句是也。”

〔22〕闭门学禁指：闭门弹琴，学习禁**邪、正心术的意旨。《白虎通·礼乐》：“琴者，禁也。所以禁止**邪，正人心也。”禁指，禁止**邪之意旨。指，意旨，指归。《尚书·盘庚上》：“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

〔23〕留意谱声诗：在乐歌所表现的纯正思想上用心。《礼记·乐记》：“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弦。”所谓声诗，就是周代经乐工配乐可歌的民歌，《诗经》三百多篇就是入乐民歌的一部总集。《董西厢》卷四张生云：“三百篇新声诗意尽通，一篇篇弹得，风赋雅颂。”对这些乐歌，子夏说：“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弦匏笙簧，会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礼记·乐记》）孔颖达疏：“言君子既闻古乐，近修其身，次及其家，然后平均天下也。”孔子则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政》）留意于声诗，也就是“学禁指”、“养圣贤心”，做到“思无邪”。

〔24〕洗**巢由耳：巢，指巢父；由。指许由。二人均尧时稳居不仕的高士。晋·皇甫谧《高士传》：“巢父者，尧时隐人也。山居不营世利，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时人号日‘巢父’。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形，藏汝光?若非吾友也。’击其膺而下之。由怅然不自得，乃过清泠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向闻贪言，负吾之友矣!’遂去，终身不相见。”“许由字武仲。尧闻，致天下而让焉，乃退而遁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隐。尧又召许由为九州长，由不欲闻之。洗耳于颍水滨。时其友巢父牵犊欲饮之，见由洗耳。问其故，对曰：‘尧欲招我为九州长，恶闻其声。是故洗耳。’巢父曰：‘子若处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谁能见子?子故浮游，欲闻求其名誉。污吾犊口。’牵犊上流饮之。许由殁，葬此山，亦名许由山。”《艺文类聚》卷三十六“人部·隐逸上”则称：“巢父闻由为尧所让，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其耳。池主怒曰：何以污我水?’由乃退而遁耕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洗**巢由耳，意即培养高洁情操。

〔25〕瑕玼（xiácī侠此）：玉中的红斑。《说文》：“瑕，玉小赤。玼，义同瑕。玉尚洁白，故称有斑点为病。

〔26〕霜枝曾栖凤凰：《诗经·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郑玄笺：“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此云栖竹，盖自食竹实而来。梁·江洪《和新浦侯斋前竹》诗：“愿抽一茎实，试看翔凤来。”

〔27〕淑女思君子：意本《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诗言君子思淑女，剧反用其事。

〔28〕一叶绵：谐音“一夜眠”，意谓缝纴时一夜无眠。

〔29〕丝：谐音“思”。指思念张生。

〔30〕果称心间事：果，谐音“裹”，是说裹在张生身上，能使他称心如意。

〔31〕梦回：梦醒。李璩〔浣溪沙〕：“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

〔32〕蒲东寺：即普救寺。元稹《莺莺传》：“蒲之东十馀里，有僧舍日普救寺，张生寓焉。”寺在蒲之东，故称。

〔33〕“小夫人”二句：意谓一定是你见小夫人时，传了什么闲话。此应“休别继良姻”而来。

〔34〕风流学士：陈继儒曰：“宋·陶谷为翰林学士，时宋太祖即位。命颁诏天下士至江南。韩熙载因谷骄傲，阴谋诡计，暗使妓女秦弱兰假作驿卒之女，洒扫邮亭。谷见而喜之，遂同枕席，赠一曲，名曰〔风光好〕。次日，熙载设宴，当筵使妓女歌之，谷惭，遂北归。故时人称陶谷为‘风流学士’。”按，陶谷，《宋史》有传，不载此事，笔记小说中多有记载，如《侍儿小名录》、《玉壶清话》、《南唐近事》等。而以皇都风月主人所编之《绿窗新话·陶奉使犯驿卒女》所载为详。元·戴善甫《陶学士醉写风光好》杂剧衍其事，今存。但这里仅取其“风流”之意，与陶谷事无涉。

〔35〕怎肯带残花折旧枝：犹言不肯去歌楼妓馆。残花、旧枝，比喻妓女。毛西河曰：“浪子官人’以下，是答‘别继良姻’前一层意，言花柳尚不顾，况继姻耶?”

〔36〕自从、到此：王伯良曰：“‘自从、到此’，当各二字成文，上下二字省一韵。今本作‘自兹、到此’，即叶调，然句殊不妥，不从。”

〔37〕甚的是闲街市：王伯良曰：“言从不曾胡行乱走也。”甚的是，见第一本第二折注。

〔38〕“须索用心思”。原作“用意取包袱”，凌濛初曰：“‘袱’字失韵，复与下重，当有误。”据王伯良本改。

〔39〕高抬：高挂。毛西河曰：“北人称挂日抬。”

〔40〕穰：《说文》段玉裁注：“谓之穰者，茎在皮中，如瓜瓤在瓜皮中也。”穰作动词。即放在内之意。乱穰。即乱放在内。剉（cuò错）：《说文》：“剉，折伤也。”这里是揉搓的意思。

〔41〕“昨宵”二句：毛西河曰：“昨宵个春风桃李花开夜’，言昨新婚时秋夕也，而翻似春夜；‘今日个秋雨梧桐叶落时’，言今客寄时正春候也，而翻似秋日。其愁如是。”句本自居易《长恨歌》：“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42〕海枯石烂：海不可枯，石不能烂，犹言天长地久，永无尽期，常用于誓词。元好问〔西楼曲〕：“海枯石烂两鸳鸯，只合双飞便双死。”瞿佑《剪灯新话·绿衣人传》：“海枯石烂，此恨难消；地老天荒，此情不泯。”

〔43〕“直到烛灰”二句：灰，动词，燃烧成灰。泪，双关烛泪与眼泪。蚕老，蚕死。老，死，终老，今犹称送终为送老，康进之《梁山泊李逵负荆》第一折：“蚕老不中留，人老不中留。”丝，谐音“思”，思念。句本李商隐《无题》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44〕琴瑟：本为两种乐器名，琴瑟合奏声音和谐，比喻夫妻感情和美。《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诗经·小雅·常棣》：“妻子好合，如鼓瑟琴。”朱熹曰：“言妻子好合，如琴瑟之和。”

〔45〕难传红叶诗：难通音讯之意。范摅《云溪友议·题红怨》：“卢渥舍人应举之岁，偶临御沟，见一红叶，命仆搴来。叶上乃有一绝句，置于巾箱，或呈于同志。及宣宗既省宫人，初下诏，许从百官司吏，独不许贡举人。渥后亦一任范阳，获其退宫，睹红叶而吁怨久之，曰：‘当时偶题随流，不谓郎君收藏巾箧。’验其书，无不讶焉。诗曰：‘水流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这类传说很多，刘斧《青琐高议》载于佑娶韩夫人事；王铚《丰侍儿小名录》载唐宫女凤儿与贾全虚故事；《本事诗》有顾况见宫女梧叶题诗故事；孙光宪《北梦琐言》又谓为李茵事等等。

〔46〕驿长不遇梅花使：犹言无人捎信。梅花使，驿使，代指传书送信之人。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陆凯与范晔相善，自江南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晔，并赠花诗曰：‘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太平御览》卷九七O引）按，此系传说，并非事实，故后人多有疑者。明·唐汝谔《古诗解》：“哗为江南人，陆凯代北人，当是范寄陆耳。”陆凯年辈小范晔四十来岁，而范享年四十七岁，二人无“相善”之可能。

〔47〕去国：国，故国，故乡，唐·张祜《宫词》：“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去国，犹言离乡。谢朓《冬绪羁怀示萧咨议虞田曹刘江二常侍》：“去国怀丘园，入远滞城阙。”此指离开河中府。句本柳宗元《别舍弟宗一》：“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去国”，原作“去客”，据弘治本、王伯良本改。

〔48〕山色参差：山高低远近不同而呈现出的明暗不同的颜色。

〔49〕害鬼病的相如：《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相如口吃而善书，常有消渴疾。”消渴疾，即糖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