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会儿过去了,维索夫希诃夫飞快地跑过来了,身穿既肮脏又破旧的衣服,与平常一样,满脸不高兴。
“你有没有听说,是什么人将依萨给杀死了?”他拖着沉重地脚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向巴威尔发问道。
“没有。”巴威尔简单地答道。
“真有喜欢做这类事的人!我计划亲自将他干掉!这是我的本分——对我再合适不过了!”
“尼古拉,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巴威尔亲切地劝说他。
“究竟怎么一回事呀?”母亲和蔼地接过去说,“你的心肠并不是很硬,却非要这么叫啊吼啊,究竟是为什么呀?”
此时,母亲看到尼古拉兴奋的样子,甚至感觉他那副长满麻子脸,也仿佛比从前好看了许多。
“除了干这样的活儿,我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尼古拉耸了耸肩膀说,“我反复想了想,哪儿才是我应当去的地方呢?简直没有!想找个人聊聊天,但是我做不到!我经历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事,感觉到了人们所有的屈辱。可是,我不能讲话,因为我的灵魂是不会说话的!”
他走近巴威尔,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抠着,以一种孩子般的语气,绝对不和他平日里一样,极其可怜地说:
“你给我找一些比较繁重的工作吧,老弟!这样毫无意义地生活下去,我受不了!所有的人都在劳动,而我呢,只是用眼观察着工作的发展,独自站在一边。我一整天都在移动木材、木板。难道说我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活着的吗?快给我一些劳动量比较大一些的工作吧!”
巴威尔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我们肯定会给你的!”
此时从帐子中传出了一撮毛的声音:
“尼古拉,我来教你怎么排字吧,以后当我们的排字工——好不好?”
尼古拉朝他身边走去说:
“如果你把我教会了,我就送给你一把小匕首。”
“带着你的小匕首见鬼去吧!”一撮毛叫着,不禁大笑起来。
“小匕首可好了!”尼古拉仍然坚持说。
这时,巴威尔也忍不住笑了。
于是,维索夫希诃夫走到屋子的中央,然后站住,问道:
“你们是在笑我吗?”
“对,没错!”一撮毛一边回答一边由**跳到地板上,“我们去野外逛逛吧,夜晚的月色特别好。去吗?”
“那好吧!”巴威尔说。
“我也要去!”尼古拉说,“一撮毛,我很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当你许诺赠送我东西时,我很喜欢!”一撮毛一边笑着一边说。
他在厨房中穿衣服时,母亲唠唠叨叨地对他说:
“穿得暖和一点儿。”
他们三个离开以后,她透过窗子看了看,随后又望望圣像,小声地说:
“上帝啊,希望您能帮他们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飞一般地流逝了。
因为太忙,母亲甚至连想“五一节”的时间都没有。白天,紧张忙碌着,极其疲倦,唯有每天晚上临睡时才感觉心里隐隐约约作痛。
召唤工人们庆祝“五一节”的宣传单,几乎每天晚上都贴到围墙上。这种传单每天都在工厂中看到,甚至贴在警察局的大门上。每天清晨,警察们一边骂骂咧咧地埋怨,一边在工区巡查,将围墙上的宣传单都揭去、刮掉。可是过了正午以后,那种传单又在大街上到处乱飞,在路人的脚下不断地翻滚着。
一些城里派来的暗探,立在街角,贼眉鼠眼地看着回家吃饭或吃完饭返回来的那群快乐而高兴的工人们。对于警察的无计可施,人们都感觉很有意思,连上了岁数的工人都在讥讽地谈论:
“他们在做什么呀?”
每个角落都聚集着一大群人,热烈地谈论着那激动人心的号召。
生活不断地沸腾。今年的春季,人们对生活都充满了兴趣,每一个人都渴望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巴威尔与安德烈几乎每天夜里都不睡觉,汽笛快要响时,才返回家中。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嗓子沙哑,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