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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第1页）

搬家

夫子站在鸡窝前，孟轲和范货蹲在鸡窝边。

“孟轲，你是不是因为想吃鸡蛋了才来偷鸡蛋？”看着面色苍白、两股战战的孟轲，先生感到既好笑又奇怪，虽然孟家贫寒，但孟母对孩子要求极严，孟轲怎会做这种苟且之事？

孟轲用一种求救的目光看了看面不改色的范货。以蛋孵鸡，由鸡生蛋，发家致富的建议就是由他提出来的。范氏家族盛产美男子和美女，据说这与范氏家族的血统有关。范货虽然年少，但修眉俊目，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家之子。这时范货向前一探身，神态自若地言道：“夫子是知道的，孟轲的母亲曾经向孟轲提出‘三个不要’：不要行非礼之事，不要行非义之事，不要行非仁之事。孟轲恪守至今，怎么会偷您老人家的鸡蛋呢？”

能言善辩也是范氏家庭的传统，先生知道这个聪明的小范货已经有了应对之辞，便有意逗他，他佯做生气的样子说：

“蛋明明在他的手中，非偷何为？”

“夫子啊，你讲过世间因果变化的道理，我们便想到了这鸡蛋本是鸡所下，而鸡又是蛋所生，那世上到底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我和孟轲想不明白，便到鸡窝边探个究竟，不想被先生撞到，误认为我们做了非礼非义非仁之事了。”

先生听了哈哈大笑，继续问道：“那么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是的，夫子，鸡与蛋孰先孰后之辩，本是虚妄之谈。盘古开天之初，世上便有了阴阳循环、生生不息的变化。譬如货殖之事，本生利，利作本，本利循环，商贾方能谋其业，图其财，切不可拘于本与利的因果之辩。”

“此小儿年龄尚幼，谈及商贾之事却头头是道，不愧为陶朱公范蠡的子孙啊！？”先生心中暗暗地赞叹道。先生一转脸，看到听得一脸茫然的孟轲，兴趣十足地问：“孟轲，你说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孟轲看了看得意洋洋的范货，低头嗫嚅道：“夫子，弟子还是想不明白，不过凡事必先有因，后有果，因果转化亦有始端。”说到这儿，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发现师父没有打断他话的意思，便大胆地说道：

“譬如君与民，君自民生，民为君本。尧舜禹三圣，皆因德高行洁由民为君，桀纣暴虐，其子孙不复为君，故曰民为因，君为果。若无因果之辩，君民孰重孰轻，岂不惑乎？”

“好，好，好！”先生赞叹之语脱口而出。正在此时，一位白衣中年人从屋后转了过来，先生急忙迎过去，正想把两小儿的话转述给他，不料那中年人竟抢先说道：“夫子，不日小弟将举家搬迁，故前来辞行。”看到先生一脸愕然，中年人把先生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前几日，大雨将吾家鸡舍旁的矮墙淋坏，犬子范货早已告诫我，墙坏盗必入。近邻孟氏数月前刚刚搬来，与吾家交往不多，孟轲之母竟然也逾墙而入，正告我，墙坏盗必入。果不其然，近几日，吾家鸡舍连连失盗，鸡蛋不见踪影，我疑心孟氏有贼喊捉贼之嫌。家有恶邻，吾将行矣。”

……

几十年后，邹国出了两个著名的人物，一个是富霸天下的养鸡贩蛋巨商范货，另一个是誉满天下的儒学大师孟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