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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乔子琳在刑警队里做了精彩绝伦的推理。当大家得知林芳芳整容成黄小艾的样子，伪装成她去跳楼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这是一场双星合并的计划。”乔子琳感慨地说。

“双星合并？”

“嗯，一个不甘心被玩弄，一个不甘心在病痛中死去。两颗暗淡的星星在亘古不变的黑暗中碰撞，用生命换来一个超级星体，以此反抗这个冷酷的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乔子琳说道。

“存在？”头儿沉思低语。

“对，存在。就像很多人用事业来证明自己、用奢侈品来标榜自己、用网络来表达自己，这都是一种存在的证明。”乔子琳淡淡地解释道。

“但她们用各自的命？”头儿不解地问。

“林芳芳用自己的命，换得一场‘合并’。她本身就是亨廷顿舞蹈症患者，往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痛苦。她不想像母亲那样无足轻重地死去，想让自己的死变得更有价值。”

“于是她用死给了自己姐妹一次重生的机会。黄小艾用这六十万整了容、买了文凭、交了清雅园的租金、学习上流圈层的知识和爱好，以林懿欣这个名字开启了全新的人生。”刘振华补充道。

“她们的确犯了罪，这毫无疑问。但比起像叶家、郝家这样的权贵大亨，用起钱来动辄千万，这用命换来的三十万又算什么呢。”乔子琳低声说。

大家都沉默不语。用一条命去成全另一条命的新生，这样的重生实在太过沉重。纵使新的星体再闪亮、再耀眼，也不再是原来那颗。此时的林懿欣，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黄小艾了。

“黄忠和汪雨呢？他们知道林懿欣就是黄小艾吗？他们帮她铲除障碍，也是为了成全她的新生吗？”头儿继续问。

乔子琳点点头：“黄忠应该是三年前见到跳楼的尸体后就发现不对劲了，父亲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可他不敢开口询问，只能自己暗中寻找女儿下落。在巴比塔广场做保洁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了林懿欣的秘密，也知道了夏川和郭峰对林懿欣的新生活产生了威胁，在和汪雨联系上之后，两个人联手杀害了两名被害人。”

“你的意思是，林懿欣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丁鸣发问。

“这个是我们事后要去调查清楚的事情，无法根据现有的证据做出准确的判断。”

“我还是不理解，汪雨为什么放弃大好前途去帮黄忠呢？”丁鸣依旧感到困惑。

“他对自己的生活已经不抱希望了。哪怕是牺牲自己去保护所爱的人，对游魂一样的他来说，或许都是一种寄托吧。”刘振华这时候开口了。

乔子琳接着他的话说道：“黄忠可能从林芳芳跳楼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卡车司机了。他责怪自己没有给两个女孩更好的生活，让她们备受委屈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自己的无能，让她们踏上了这样的路。

“他以为离开自己，女儿会获得更好的生活，但是牵挂让他没有办法离开太远，他找了一份离女儿很近的工作，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直到有一天发现，女儿的新生活被人打扰。他宁愿斩断亲情也要守护的女儿被人威胁，他已经付出一切，却还是无法保护好女儿，那么他剩下的选择，就只有用极端的方式，解决掉麻烦。”

在虹城天文馆的那一天，乔子琳突然明白了。黄小艾、林芳芳、黄忠、汪雨，这四个人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他们四散在世界的角落，默默无闻地挣扎着，化身为城市里数不清的行人；一旦意外来临，这些生活里的弱者，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只为照亮一个人的夜空。

把我们的命都活出来吧！

可是这么做，活着的那个人会幸福吗？

“子琳姐，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刘振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林懿欣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乔子琳依旧站在原地，刘振华吃惊地看着林懿欣：“子琳姐，你和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眼圈红红的？该不是你的结膜炎传给她了吧。”他本想调节气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个很生硬的笑话。

乔子琳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开了。刘振华跟在屁股后头：“比赛快开始了。你看我们这两张票，位置还挺靠前的呢！”

两人没有按号入座，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乔子琳目光扫去，只见叶颂和巴比塔的董事长郝利正缓缓从红毯走来，身边挽着高挑美丽的礼仪小姐。两个男人都是六十左右的年纪，一个敦实，一个精瘦，保养得像两块风化的琥珀。

灯光再次亮起，佳丽陆续走上舞台。这次选美的舞台主题是“冰雪奇缘”，舞台上一片冰雕玉琢的世界。司仪开场的时候，有六角的雪花纷纷落下，好像真的置身在一个冰雪世界，却又不会感到冰冷。那些3D的舞台效果美得如梦如幻，但都是无法触摸的虚影。

穿着各色礼服的佳丽们身高相仿，身形也差不多，甚至面部也十分相似。刹那间，刘振华的脸盲症又犯了。“该死。”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郝佳妮一出场，台下的粉丝就尖叫起来，纷纷用手机为她打光。刘振华也忍不住惊呼：“果然很漂亮啊。”他转头看向乔子琳，只见面无表情的乔子琳突然脸色一变。

刘振华心一跳，顺着乔子琳的目光看去。

林懿欣不见了！

此时的舞台上，郝佳妮正着一袭白纱裙，在三角钢琴前弹唱，嗓音婉转动听。乔子琳低头看了下手上的腕表，还有十分钟，选美大赛就要落幕，现在是公布名次的时间了。乔子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要找到林懿欣。

台上的主持人邀请叶明晨上台公布比赛名次，但是喊了几声，都没有叶明晨的身影。台下**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乔子琳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