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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3页)

案情很清楚明了了;我立刻抓住卡门的手臂,但是很客气地对她说,“大姐,恐怕您得跟我走一趟了。”卡门瞧了我一眼,她好像认出了我;但是她却用一种听天由命的神情模样对我说,“好的,那我们走吧,但是我的头巾在哪里?”找到头巾后,卡门把头巾裹在头上,只露出一只大眼睛在外面,随后便像绵羊那样温顺听话地跟着我带去的那两个兄弟走了。等我们到了警卫室,中士说案情好像很严重,所以必须把她关进监狱;而带卡门去监狱的差使又自然地落在我的头上。我让卡门走在两个龙骑兵中间,我自己走在后面,表现得正如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班长所应该做的那样。然后我们开始向城里进发。最开始的时候那个波希米亚女人还默不作声,但当我们一走进蛇街的时候——您应该知道这条街的,弯弯曲曲的样子,真像蛇的模样,卡门先是拉下头巾披在肩上,以便让我看见她那迷人的小脸蛋,并且使我尽可能地转过头来,并且对我说:

“长官,请问您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我要把你带到监狱里去,可怜的孩子。’’我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答她的问题;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士兵对一个囚犯说话时理应如此,尤其当我面对的是一个女犯。

“啊呀!长官,那我应该怎么办啊?长官大人,您可怜可怜我吧,您那么年轻有为,又那么和气,平易近人!……然后卡门压低嗓门对我说:“长官您让我逃吧,我答应给您一块巴尔·拉希,您知道吗,它可以让您得到所有女人的爱。”

先生,您知道吗,卡门说的“巴尔,拉希”是一块磁石;据波希米亚人传说,如果懂得使用秘诀,就可以用那块磁石来施展魔法。比如说把它磨成粉放进一杯白葡萄酒中给一个女人喝下去,她便会变得百依百顺。

我尽量装出一副严厉公正无私的样子回答她:“你别说废话!我们是要送你去监狱的,这是上级给我的命令,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我们巴斯克人说话的口音和西班牙人说话的口音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别人听起来很好分辨。而且在西班牙人中没有一个能准确咬得准“baijaona”51这句话的音。因此卡门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就能猜出我是外省人。您知道的,先生,波希米亚人一般没有固定的家乡,他们到处流浪,四海为家,而且会多种语言。他们中的有很大部分人住在葡萄牙、法国、西班牙外省、卡塔卢尼亚等地方,那里到处都有他们的家。甚至和一些摩尔人、英国人,他们也能交谈自如,卡门的巴斯克语也讲得很好很流利。

“Lagusarena,我尊敬的朋友,52”她出乎意料对我说,“长官您和我是同乡吗?”

我们的语言真是太美太好听了,先生,当我们在外乡听到乡音的时候,我们会感觉浑身发麻……(“我真的希望有一个外省的忏悔师。”53说到这儿的时候,那个强盗约瑟·纳瓦诺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跟我说下去。

“我是埃里宗多地方的人,”我用巴斯克语回答卡门提出的问题,我听到她讲家乡话的时候,我心里真的非常激动。

“长官,我,我是埃查拉尔人。”卡门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和我们家相距四小时距离。)“我是被波希米亚人带到塞维利亚这个地方来的,我之所以在烟厂工作是想挣点钱回纳瓦尔去,我想回到我母亲的身边去,我那可怜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可依靠的人,而且只有一个小型的‘巴拉特查’54,那里种着二十棵酿酒用的苹果树。啊!长官,如果我能回到家乡,可以看到那白雪皑皑的高山,那该是多么的幸福啊!他们之所以欺侮我,就是因为我不是这个到处都是骗子和卖烂橘子的商人的地方的人,而是一个外地人;所以这些臭婆娘都跑来来对付我,因为我总是对她们说,即使她们塞维利亚所有的‘雅克’55,拿着刀子也吓不倒我们家乡一个戴蓝色贝雷帽、手拿‘马基拉’的小伙子。老乡,我尊敬的朋友,难道您对一个同乡姑娘一点都不同情?一点忙都不肯帮吗?”

她明显在说谎,先生,她总是经常说谎,我不敢断定在这姑娘的一生中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但是,只要她开口说话我却不由自主地把一切都当成真的。尽管她说的巴斯克语走腔跑调的,但是我却完全相信她是纳瓦尔人。其实只要我看看她的眼睛、她的嘴和她的脸色就能判断出她是一个波希米亚人,但是我那时好像已经魂灵出窍,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我只是在想,如果哪个西班牙人敢说我家乡的坏话,我也一样会划破他们的脸,就像卡门刚才对她伙伴所做的那样。总而言之,我就好像是喝醉酒了,开始不由自主地说傻话,而且还准备做傻事了。

“要是我推您,要是您跌倒了,我的同乡。”卡门又用巴斯克语对我说,“那么那两个卡斯蒂利亚新兵肯定就别想再抓住我……”

说实话,我这时候已经把命令抛在了九霄云外,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我对卡门说:“那好吧,我的朋友,我的同乡,那就试试看吧,但愿山上的圣母56能够保佑您!”

这个时候,我们刚好走过一条狭窄的小路,在塞维利亚像这样的小路到处都是。突然,卡门转过身来,对着我当胸一拳,我故意地做出仰面摔倒在地的样子。卡门纵身一跳,从我的身子上跨过去,接着便飞奔起来,我们只看到她的一双腿像飞一样地地跑。我知道的有一句形容一个人跑得快的谚语就是“巴斯克人的腿”:卡门的腿的确不赖……既跑得快而且还长得漂亮。这个时候我呢,马上站起来,可是我居然把我的长枪57横着,挡住了我那两个伙伴的路,这样他们没法去追。接着我也开始跑起来,他们就在我后面跟着;但是我们要抓住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穿着带马刺的靴子,而且拿着马刀,扛着长枪,怎么可能跑得快!我对您说这几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卡门那个女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仅如此,本区的所有妇女都想帮她逃跑,所以她们还作弄我们,故意跟我们指东道西,让我们来来回回白跑了好几次,最后就只得空手回到警卫室,当然我们没有拿到典狱长收到犯人的回单。

那两个士兵同伴,为了免受上级惩罚,硬说说卡门和我说过一通巴斯克语;而且说实话,一个那么娇小的姑娘,只是一拳就轻而易举地把像我这样结实强壮的男人给打倒了,这明显不合情理。所以这件事非常可疑,也可以说非常清楚明了。在当天下班时我便被革了班长的职位,而且我还被判了一个月的监禁,这是我入伍以来接受第一次受罚。本来以为十拿九稳可以确定的晋升中士一事,我当时也明白与我彻底无缘了:

在监狱中的开始几天,我的心情非常沮丧郁闷;我开始当兵的时候,我的想法是自己至少能成为一名军官。因为我的同乡龙加58、米纳59,他们都已经当上将军了,查帕朗迦拉60和米纳他们一样是个“黑人”61,而且居然和他一样逃到贵国去了,他居然也当上了上校;他的兄弟和我一样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还和他在一起玩了不知多少回网球哩。我在心底对自己说:你入伍以来那么长时间都表现好没受惩罚,可是现在全完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不光彩的记录,如果以后要想重新得到长官们的赏识,我肯定必须比以前当新兵的时候多花十倍的力气来工作!但是为什么我好好的会受处分呢?不过就是为了个取笑过我的波希米亚女无赖,而这时也许正在城里某个角落里偷东西呢。尽管如此,我还是禁不住要想她。您肯定不相信吧?先生,我看见她逃走时穿着的那双满是窟窿眼儿的丝袜的画面,那场景不断在我的眼前闪现。我透过监狱的栅栏努力地往街上张望,在街上所有过路的妇女中,我却没有找到一个女人比得上卡门这个小妖精的。我还不知不觉好像闻到了她扔给我的金合欢花的香味,那朵金合欢花花虽然已经干枯了,但是依旧保持着芳香……我想要是世上真有什么巫婆的话,她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有一天,一个狱卒走进来,给了我一只阿尔卡拉面包62。

“拿去吧。”狱卒说,“这是您表妹给您送来的面包。”

我接过面包之后,心里一直很纳闷,因为我在塞维利亚根本就没有什么表妹,我看着面包心里发呆,应该是搞错了;但是看着香喷喷的诱人面包,我也不管是哪儿来的,还有是送给谁的,就打算把它吃了再说。就在我正想把它切开的时候,却没想到我的刀子碰到了一样硬家伙。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面包在烘烤之前,就已经在面团里放进了一把英国锉刀;另外还有一枚好像值两块钱的金币。没有任何疑问,这是卡门那个姑娘送来的礼物,对于他们这一民族而言,自由就意味着一切,他们会为了少坐一天牢而选择不惜放火烧掉整个城市。卡门这个女人也真聪明,居然用这个面包骗过了看守的人。我有了这把小小的锉刀,在一个小时之内,即使最粗的窗栏杆也可以被锉断。而有了这枚值两块钱的金币,等我出狱后就可以在我经过的第一家旧衣店里买一套平民百姓的衣服,换下我身上的这身制服。先生您知道,一个曾多次在家乡的悬崖上掏巢捉小鹰的人根本就不会怕从至少有三十尺高的窗户跳到大街上去的。但这个时候我不想逃跑,因为我还有当兵的荣誉感,而且在我看来,开小差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所以我只是对她能不忘旧情而非常感动。在坐牢的时候,想到外边有一个朋友还在关心你总是很高兴的一件事,但是那枚金币使我有些不快,我真想立刻还给她;但是我要到哪儿去找我的债主呢?我觉得这事很麻烦。

在降级仪式举行之后,我原本以为不会再受什么羞辱了。可谁知还有一件丢脸的事正在后面等着我,要我忍气吞声地去接受;那就是等我出狱以后,我被上级派去像小兵一样站岗。先生您没法想象,一个有远大抱负的男子在这种情形下的心情是怎样的。我觉得我要是被枪毙了还好些;至少你能独自一人坦****地走在前面,一群人马会跟在你身后。那时候你应该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你。

那天我被派在上校的门口去站岗,上校是个有钱的青年,脾气很随和,喜欢吃喝玩乐的事情。所有的年轻军官都喜欢到他家里去,另外还有一些平民百姓,当然也有女的,据说应该是一些女戏子。但是就我的感觉来说,就好像全城的人都约好了来到他家门前来看我一样。等上校的车子来了以后,我发现车上还坐着他的随身男仆,先生您知道走下车来的还有谁吗?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吉塔纳!这一次她打扮得非常妖艳漂亮,花枝招展的样子,全身镶着金片缀饰,还系着饰带,金灿灿亮闪闪的很夺目,一条连衣裙和一双蓝色的鞋子上都缀满了金光闪闪的亮片,鲜花插在全身到处都是,还飘着饰带。她手里则拿着巴斯克人用的小鼓,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波希米亚女人,一老一少的样子,她们通常总是由一个年老的带领着,另外还有一个老人带着吉他,也是波希米亚人,应该是来为他们伴奏的。先生您知道,人们常喜欢请几个波希米亚人来参加聚会游戏,热闹热闹,助助兴,还会让他们跳个罗马里舞;因为这是他们民族的舞蹈,或者还让他们玩一些其他的把戏。

这个时候卡门认出了我,我们互相对看了一眼,我那时不知为什么恨不得有一条地缝让我钻下去。

“AgurLaguna,63”卡门对我说,“我的长官,您怎么像一个新兵一样在站岗啊!”

我还没来得及想出来一句适当的话来回答她,卡门就已经进屋去了。

上校所有的客人都在内院里,虽然人很多,但是我隔着栅栏64几乎能看见院内所发生的一切,我听到从院内传来的响板声、鼓声、笑声和喝彩的声音,偶尔,当卡门拿着鼓纵身跳起来时,我还能隐约看见她的头。我还听见那些军官们对她说了许多使我脸红羞愧的话,但是她回答什么,我就听不到了。但是我想,应该就是从这天起我才开始真正爱上她的。因为好像有三四次,我忍不住想冲进内院去,拿起我的军刀,捅穿那些向她献殷勤’的轻浮而且可恶男子的肚子。就这样我痛苦地熬了一个小时;这时那些波希米亚人终于出来了,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用车子把他们送回去。当卡门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她那双您所熟悉的眼睛看了我几眼,低声对我说道:

“老乡,如果您爱吃油炸鱼,你是可以去蒂亚纳,找里拉·帕斯蒂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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