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要他离开大乾,也没有要他舍弃多年布局,不过只是想要看一看他是否可以脱离凡尘,再次回归到大道根本上。”
“显然,答案是他不会。”
“啊?!”司徒天命瞪大双眼,“难道他答应了,师父也不会带着他走,还让他留在大乾当国师?”
“那当然啊,连你小子我都要暂别,哪还有闲功夫带着他。”
老者银牙细白,浅浅一笑,然后弯曲手指,轻弹司徒天命的额头。
“真正的安静不是让自己身出离凡尘,走什么出世道,而是要让自己的心在这滚滚红尘中也能安然静下来。”
略作停顿,老者似说似唱,来了一句:“谁云闹中不可取静?”
司徒天命忽然有些难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刚刚见过一面的师兄。
师兄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失去,继续做他想要做的大事业,但他终究还是失去了。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只要我心自在,红尘也是仙境,只要此心光明,哪怕身陷污浊泥潭,也如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司徒天命神思复杂,嘴里蹦跶出一些本不该是这时候的他会说的言语,那些都来源于穿越前胡七八看的各类书籍。
“善!”老者大笑出声。
紧接着,他的身形再次模糊朦胧,整片入梦幻境似乎都要不稳。
器灵待在外面,看着大梦幻境,瞧着熟悉的老者身影,却又看了看司徒天命,“这小子今年真的才是七岁吗?该不会是哪个老东西转世轮回吧?可是轮回早就破灭,即便是那一位参透轮回的女帝也得经历胎中之迷,这小子到底咋回事?”
心中疑惑虽然很多,但器灵还没瞧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司徒天命。
只见,他对着身前火炉吹了一口气,稳固了大梦幻境,然后饶有兴致继续看。
下一道关卡,所见之人痴迷于情,情之一字最是误人,就算是修道万年十万年的老怪物都未必能够参透,还真是有点好奇一个七岁娃儿能有怎样的感悟。
大梦幻境中,司徒天命跟随老者离开大乾,在巨船上面看到大日初生,看到鸾鸟翱翔,还看到一座并不出奇的小山。
山高不过两三百米,一条小河环绕而过,山边仅有一户人家。
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种着几颗枇杷树,树下有一名秀丽少女正在劈柴做饭,旁边的藤椅上坐着一名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的男子。
“这次来看的是师兄还是师姐?”司徒天命有些疑惑,因为面前的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元气波动,要么是对方修为太过高深,自己完全看不出,要么就是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老者笑了笑,并未靠近院落,轻轻推了一把司徒天命的背,“去吧,去和你的师姐谈一谈。”
“师姐是怎样的人呢?”司徒天命轻微摇头,询问道。
“她啊,是一个苦命人。”老者手指轻撵胡须,“她年轻时候家道中落,父兄发配边疆,死在路途之上,女眷卖入教坊司,可是她一次次逃跑,哪怕手指被折断,脸蛋被划破,最终也奋起一腔血勇,用女子的铁簪磨尖后,杀死了抓她之人,又徒步苦行三百里,挨着饿吃着土逃到江南,那时候,她受伤生病又体力不支,差点被人牙子抓住,弄成残废……”
“不过,哪怕明知自己会死,会遇到危险,她还是展现出了侠义之心,我便在清理了人牙子后,收她做了弟子。”
“她曾跟随在我身边十八年,最终学有所成,练就通玄剑心,又因她喜穿紫衣,又爱行侠仗义,故而为师赐其道号【紫霞】。”
司徒天命轻嗯一声,看向院里的老迈男子,“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