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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九征第一1（第1页）

卷上。九征第一（1）

盖人物之本，出乎情性（2）。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圣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3）凡有血气者，莫不含元一以为质（4），禀阴阳（5）以立性，体五行而著形（6）。苟有形质（7），犹可即而求之。

凡人之质量，中和最贵矣（8）。中和之质必平淡无味（9），故能调成五材，变化应节（10）。是故观人察质，必先察其平淡，而后求其聪明（11）。聪明者，阴阳之精（12）。阴阳清和，则中睿外明。圣人淳耀，能兼二美（13）。知微知章（14），自非圣人莫能两遂（15）。故明白之士，达动之机，而暗于玄虑（16）。玄虑之人，识静之原，而困于速捷（17）。犹火日外照，不能内见；金水内映，不能外光（18）。二者之义，盖阴阳之别也。若量其材质，稽诸五物（19）。五物之征，亦各著于厥体矣（20）。

其在体也，木骨、金筋、火气、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物之实，各有所济（21）。是故骨植而柔者，谓之弘毅（22）。弘毅也者，仁之质也。气清而朗者，谓之文理（23）。文理也者，礼之本也。体端而实者，谓之贞固（24）。贞固也者，信之基也。筋劲而精者，谓之勇敢。勇敢也者，义之决也。金能断割，为义之决。色平而畅者，谓之通微（25）。通微也者，智之原也。五质恒性，故谓之五常矣。

五常之别，列为五德。是故温直而扰毅，木之德也（26）。刚塞而弘毅，金之德也。愿恭而理敬，水之德也（27）。宽栗而柔立，土之德也（28）。简畅而明砭，火之德也（29）。虽体变无穷，犹依乎五质。

故其刚柔明畅贞固之征，著乎形容，见乎声色，发乎情味，各如其象（30）。故心质亮直，其仪劲固。心质休决，其仪进猛（31）。心质平理，其仪安闲。夫仪动成容，各有态度。直容之动，矫矫行行（32）。休容之动，业业跄跄（33）。德容之动，颙颙卬卬（34）。

夫容之动作发乎心气，心气之征，则声变是也。夫气合成声，声应律吕（35）。有和平之声，有清畅之声，有回衍之声（36）。夫声畅于气，则实存貌色（37）。故诚仁，必有温柔之色。诚勇，必有矜奋之色。诚智，必有明达之色。夫色见于貌，所谓征神（38）。征神见貌，则情发于目（39）。故仁，目之精，悫然以端（40）。勇，胆之精，晔然以强（41）。然皆偏至之材，以胜体为质者也。故胜质不精，则其事不遂，是故直而不柔，则木。劲而不精，则力。固而不端，则愚。气而不清，则越（42）。畅而不平，则**。是故中庸之质（43），异于此类。五常既备（44），包以澹味。五质内充，五精外章（45）。是以目彩五晖之光也（46）。故曰，物生有形，形有神精，能知精神，则穷理尽性。

性之所尽，九质之征也。然则平陂之质在于神（47）。明暗之实在于精。勇怯之势在于筋。强弱之植在于骨。躁静之决在于气。惨怿之情在于色（48）。衰正之形在于仪。态度之动在于容。缓急之状在于言。其为人也，质素平澹，中睿外朗，筋劲植固，声清色怿，仪正容直，则九征皆至（49），则纯粹之德也。九征有违，则偏杂之材也。三度（50）不同，其德异称。故偏至之材（51），以材自名。兼材之人，以德为目（52）。兼德之人，更为美号。是故兼德（53）而至，谓之中庸。中庸也者，圣人之目也。具体而微（54），谓之德行。德行也者，大雅（55）之称也。一至（56）谓之偏材。偏材，小雅（57）之质也。一征谓之依似（58）。依似，乱德之类也。一至一违，谓之间杂（59）。间杂，无恒之人也。无恒、依似，皆风人（60）末流。末流之质，不可胜论，是以略而不概也。

【注释】

（1）凉刘昞解题曰：人物情性志气不同，征神见貌，形验有九。

（2）本：原意为草木的根，引为事务的根基或主体。《论语·学而》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情性：情感、本性，的禀性和气质。王充《论衡·本性篇》：“情性者，人治之本，礼乐所由生也。刘昞注曰：性质禀之自然，情变由于染习。是以观人察物，当寻其性质也。

（3）刘昞注曰：知无形状，故常人不能睹，惟圣人目击而照之。

（4）血气：血液和气息，借指生命。元一：万物唯一的本源。刘昞注曰：质不至则不能涉寒暑，历四时。

（5）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阴阳的最初涵义是很朴素的，表示阳光的向背，向日为阳，背日为阴，后来引申为气候的寒暖，方位的上下、左右、内外，运动状态的躁动和宁静等。中国古代的哲学家们进而体会到自然界中的一切现象都存在着相互对立而又相互作用的关系，就用阴阳这个概念来解释自然界两种对立和相互消长的物质势力，并认为阴阳的对立和消长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进而认为阴阳的对立和消长是宇宙的基本规律。凡天地、日月、昼夜、男女，以至脏腑、气血皆分属阴阳。这里指阴阳之气。刘昞注曰：性资于阴阳，故刚柔之意别矣。

（6）体：包含，容纳。五行：1。水、火、木、金、土。我国古代称构成各种物质的五种元素，古人常以此说明宇宙万物的起源和变化。旧时星相家也以五行生尅推算命运。体五行而著形：刘昞注曰：“骨劲筋柔，皆禀精于金木。”

（7）形质：外形和本质。刘昞注曰：由气色外着，故相者得其情素也。

（8）质量：即本质和内涵。中和：中庸之道的主要内涵。儒家认为能“致中和”，则天地万物均能各得其所，达于和谐境界。《礼记·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刘昞注曰：质白受采，味甘受和，中和者百行之根本，人情之良田也。

（9）刘昞注曰：惟淡也故五味得和焉，若苦则不能甘矣，若酸也则不能咸矣。

（10）五材指调和而成的五行才德：即勇、智、仁、信、中。应节：顺应外界的各种变化。刘昞注曰：平淡无偏，群材必御，致用有宜，通变无滞。

（11）此句将“平谈”作为察人第一要旨。刘昞注曰：譬之骥，虽超逸绝群，若气性不和，必有毁衡碎首决胸之祸也。

（12）此处指聪明的本意，即耳聪目明之说。刘昞注曰：离目、坎耳，视听之所由也。

（13）中睿外明：内心聪慧而外表朗俊。淳耀：内在淳朴，外显辉耀。二美；指平淡于聪明。

（14）知微知章：能看到明显的，也能观察到隐藏的东西。章：同“彰”。刘昞注曰：耳目监察，通幽达微，官材授方，举无遗失。

（15）两遂：两项都遂心愿。刘昞注曰：虽得之于目，或失之于耳。

（16）玄虑：深虑。《后汉书·张衡传赞》：“不有玄虑，孰能昭晣？”李贤注：“玄，犹深也。”刘昞注曰：达于进趋而暗于止静，以之进趋，则欲速而成疾，以之深虑，则抗夺而不入也。

（17）原：本原。困于：受制于。刘昞注曰：性安沉默，而智乏应机。以之闲静，则玄微之道构，以之济世，则劲捷而无成。

（18）外照：照耀外界。内见：看清内部。外光：向外发散。刘昞注曰：人各有能，物各有性，是以圣人任明白以进趋，委守成于玄虑，然后动止得节，出处应宜矣。

（19）稽诸五物：深入考察人之五德所由。稽：考核、考察。五物：指五行。

（20）征：外部表象。厥体：物体本身。

（21）济：渡口，引申为好。

（22）骨植：形容骨骼生成。弘毅：抱负远大，意志坚定。

（23）文理：礼仪，条理。《礼记·中庸》：“文理密察，足以有别也。”

（24）形体端正而内心诚实者，称其为贞固。贞固：守持正道坚定不移。

（25）通微：通晓﹑洞察细微的事物。

（26）温直：温良正直。扰毅：驯顺果决。刘昞注曰：温而不直则懦，扰而不毅则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