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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荀攸等劝太祖进魏公授九锡1（第1页）

1．荀攸等劝太祖进魏公授九锡（1）

中军师陵树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凉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勋、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扬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关内侯王粲、传异、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护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护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霸等劝进（2）曰：

自古三代，胙臣以土（3），受命中兴（4），封秩辅佐，皆所以褒功赏德，为国藩卫也。往者天下崩乱，群凶豪起，颠越跋扈（5）之险，不可忍言。明公奋身出命，以徇其难，诛二袁篡盗之逆，灭黄巾贼乱之类，殄夷首逆，芟拨荒秽，沐浴霜露二十余年（6），书契已来（7），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巳成之业，高枕墨笔，拱揖（8）群后，商奄之勤，不过二年。吕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据八百诸侯之势，暂把旄钺，一时指麾（9），然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周公八子，并为侯伯，白牡骍犅（10），郊祀天地，典策备物，拟则王室，荣章宠盛，如此之弘也。迨至汉兴，佐命之臣，张耳、吴芮、其功至薄，亦连城开地，南面称孤（11）。此皆明君达主行之于上，贤臣圣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汉帝明制（12）。今比劳则周、吕逸，计功则张、吴微，论制则齐、鲁重，言地则长沙多（13），然则魏国之封，九锡之荣，况于旧赏，犹怀玉而被褐也（14）。且列侯诸将，幸攀龙骥，得窃微劳，佩紫怀黄，盖以百数，亦将因此传之万世（15）。而明公独辞赏于上，将使其下怀不自安，上违圣朝欢心，下失冠带至望（16），忘辅弼之大业，信匹夫之细行，攸等所大惧也。（《魏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注释】

（1）建安十八年，汉献帝下召，欲策命曹操为魏公，加九锡令。令文曰：“夫授九锡广开土宇，周公其人也，汉之异姓，八王者与高祖俱起布衣，剏定王业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前后？”但曹操三次推让。于是由荀攸执笔，三十多位大臣联名上表劝进，此即为劝进表文。九锡：是天子赐予诸侯大臣的九种器物及待遇，属最高礼遇，一曰车马，二曰服饰，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弓矢，八曰斧钺，九曰秬鬯。

（2）劝进：指劝登高位或劝进帝位，凡此劝登帝位的章表，通称“劝进表”。劝进表是一种在魏晋六朝时颇多见到的一种文体。一般来讲，非武力夺位之君总要假借“禅让”、“受禅”之名取取政权。当让皇帝“诏书”下达禅让时，又往往多次逊让，致使朝臣再三上表，劝其登基，然后方得即位。劝进表内容多谀颂功德而归之天命。此表正文前所列三十多位人名，多为当时曹操身边的著名大臣。

（3）胙臣以土：即“胙土”，指帝王将土地赐封功臣宗室，以酬其勋劳。胙（zuò做）：福佑；赐福。《左传·隐公八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孔颖达疏：“胙，训报也。有德之人，必有美报。报之以土，谓封之以国。”

（4）受命中兴：秉受天命，中途振兴，转衰为盛。特指恢复并非由本人失去的帝位。

（5）颠越跋扈：即飞扬跋扈。骄横无礼，强横凶暴。

（6）二袁：指袁绍、袁术兄弟叛逆之徒。黄巾：黄巾农民起义军，当时称其为“贼”。殄（tiǎn忝）夷：杀尽。首逆：即逆首，指造反作乱的为首者。芟（shān删）拨荒秽：拔除野草、清除污秽。沐浴霜露：濯洗沐浴，普洒甘霜。

（7）书契已来：指有文字以来。书契：指文字。《书序》：“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陆德明释文：“书者，文字。契者，刻木而书其侧。”

（8）拱揖（yī衣）：拱手作揖以示敬意。

（9）暂把旄钺，一时指麾：指周人吕尚（姜太公）只不过是暂时掌控军队，指挥时局而已。旄钺（máoyuè毛越）：古代用牦牛尾做竿饰的旗子和形似斧而较大的青铜圆刃武器，一般这些东西都用在礼仪中。麾：用以指挥军队的旗帜，后又成为宫廷演奏音乐时的指挥。指麾：指挥旗子。

（10）白牡：用于祭祀的白色雄性鸟兽。骍（xīnɡ星）骍犅:祭祀用的赤色公牛。《公羊传·文公十三年》：“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群公不毛。”何休注：“骍犅，赤脊，周牲也。”

（11）张耳、吴芮：汉初，刘邦所封异姓王有七个，其中赵王张耳、衡山王吴芮在七人之中。南面称孤：面朝南而称孤道寡，即称王。

（12）明君达主：明达的君主。贤臣圣宰：贤德的大臣。明制：清明的法制。

（13）“今比劳”四句大意为：如果拿曹操与周公、吕尚相比，则周公与吕尚要显得轻闲安逸得多；如果与张耳、吴芮比较功劳的话，他们俩人则显得微不足道；如果比较遵礼和制度的完备，则比齐国和鲁国更厚重；如果说比地盘的大小，则比长沙河沙还多。显然是溢美之辞。

（14）“然则魏国之封”四句：论曹操的功德，比较所受魏国公加九锡的荣誉而讲，好比是怀揣宝玉而身穿破烂衣服一样。极言所受荣誉远远不能体现曹操应得到的。

（15）“且列侯诸将”六句：有幸攀上龙骥，得以彰显自己微薄的能力，从而穿上体面的官服者数以百计。极言愿跟从曹操建功立业的臣子人数之众和借以仰仗其庇护的心愿。

（16）“而明公”四句：言曹操推辞汉献帝的封赏，对上使皇室不欢心，对下使大臣心怀忧郁，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