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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古者君之于臣，无不答拜也（1）。虽王者有变（2），不必相因，犹宜存其大者（3）。御史大夫（4），三公之列也，今不为起（5），非也。为太子时太傅（6），即位之后，宜常答其拜。少傅可比三公（7），为之起。《周礼》：王为三公六卿锡衰（8），为诸侯缌衰（9）。为大夫士疑衰（10），及于其病时，皆自问焉（11）。古礼虽难悉奉行，师傅三公所不宜阙者也（12）。凡在京师，大夫以上疾者，可遣使修赐问之恩（13），州牧郡守远者（14），其死然后有吊赠之礼也（15）。

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论道必求高明之士，干事必使良能之人，非独三太三少可与言也（16）。凡在列位者，皆宜及焉，故士不与其言，何以知其术之浅深？不试之事，何以知其能之高下？与群臣言议者，又非但用观彼之志行，察彼之才能也。乃所以自弘天德（17），益圣性也，犹十五志学（18），朋友讲习（19），自强不息，德与年进，至于七十，然后从心而不逾矩（20）。况于不及中规者乎（21），则不自勉也？

公卿列校，侍中尚书，皆九州之选也（22），而不与之从容言议，咨论古事，访国家正事，问四海豪英，琢磨圭璧（23），染练金锡（24），何以昭仁心于民物（25），广令闻于天下哉（26）！人主有常不可谏者五焉：一曰废后黜正（27），二曰不节情欲，三曰专爱一人，四曰宠幸佞谄，五曰骄贵外戚。废后黜正，覆其国家者也。不节情欲，伐其性命者也（28）。专爱一人，绝其继嗣者也。宠幸佞谄，壅蔽忠正者也（29），骄贵外戚，淆乱政治者也。此为疾痛在于膏盲（30），此为倾危比于累卵者也（31）。然而人臣破首分形，所不能救止也。不忌初故，仁也（32）。以计御情，智也。以严专制，礼也。丰之以财，而勿与之位，亦足以为恩也。封之以士，而勿与之权，亦足以为厚也。何必友年弥世（33），惑贤乱国，然后于我心乃快哉！（《群书治要》）

【注释】

（1）答拜：回拜。

（2）王者：帝王，天子。

（3）因：因循。大：要旨。

（4）御史大夫：官名，秦置，汉因之，为御史台长官，地位仅次于丞相，掌管弹劾纠察及图籍秘书。与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马）合称三公。

（5）起：起立，站起。《礼记·曲礼上》：“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6）太傅：辅导太子的官，西汉时称为太子太傅。

（7）少傅：古代官名，“三孤”之一，周代始置，为君国辅弼之官，与少师、少保合称“三孤”。

（8）锡衰：细麻布所制的丧服，锡通“緆”，此处指君主为臣子服丧。

（9）缌（sī斯）衰：古代王为诸侯之丧服。缌，细麻布，多用作制作丧服。

（10）疑衰：古代王者为参加大夫或士的丧仪而穿的丧服，疑通“拟”。

（11）自问：亲**问。

（12）师傅：太师、太傅或少师、少傅的合称。

（13）修：实行。赐问：赐予慰问。

（14）州牧：官名，古代指一州之长。郡守：郡的长官，主一郡之政事。

（15）吊赠：吊唁并赠送财物。

（16）三太：太师、太傅、太保的合称。三少：少保、少傅、少师。

（17）弘：光大。

（18）此处有脱文。

（19）讲习：讲议研习。

（20）逾矩：超越法度。

（21）中规：合乎准则、要求。

（22）选：被选拔出来的人才。

（23）圭璧：贵重的玉器。

（24）染练：染饰。金锡：以贵重金属所做的饰物。

（25）民物：指人民、万物。

（26）令闻：美好的声誉。

（27）废后：废黜皇后。黜正：废弃嫡子。

（28）伐：损伤。

（29）壅（yōnɡ雍）蔽：遮蔽。

（30）膏肓：古代医学以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比喻难以救药的失误或缺点。

（31）累卵：堆叠的蛋，比喻极其危险。

（32）“忌”当作“忘”。

（33）“友”当作“久”。弥世：经年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