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禘嚳(dìkù帝库):传说中的五帝之一。黄帝子玄嚣后裔。居亳,号高辛氏。卜辞中商人以帝喾为高祖。《礼记·祭法》有:“殷人禘嚳而郊冥。”韦昭注云:“周公时,以文王为宗,其后更以文王为祖,武王为宗”。大概因文王以文治而为祖,武王以武定而为宗,欲明文亦有大德,武亦有大功的道理。《诗经》有:“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注云“二后,文王、武王也”。故郑玄注云:“四时迎气于郊,祭一帝,还于明堂,因祭一帝,则以文王配”。“享五帝于明堂,则泛配文、武”。说明当时祭祀礼节极为繁盛,祭祖宗时已设有配食神。因而仲长统据此认为,句龙作为配食神受到祭祀并不能说明人们主要祭祀的不是社神,不是天神等。
(27)备读:遍读。传者:所有有关《礼》的传记著作。未若:不如。交错参伍,参伍:亦作“参五”,交互错杂。错综比较,加以验证。此句意为:如果读遍了所有《周礼》传的人,就明白社是土神。如果仅仅读了《礼记》则会怀疑句龙是社神。因此,不如将多种典籍交互比较,相互验证,使其义更接近于事实本意为最好。
(28)此句出自《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左传》亦有:“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后稷作为配食神在受祭祀时的规格《郊特牲》上有显示:“帝牛不吉,以为稷牛,稷牛唯具。”郑玄注云:“养牲必养二。”即后稷作为配帝,享受的牲亦是骍犊。
(29)‘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所以用二牲者,立社位祀句龙,缘人事之也。如此,非祀地明矣:此句是根据以上所说,句龙所享受祭祀时的“二牲”是由人事所决定的,因此也就明白,虽然祭祀龙句时立的是社位,但并未视其为祭社,已非常明显了。
(30)“以宫室”二句:所以宫殿新建完工后,要立坛祭社。
(31)军行载社:部队上前方打仗之前要祭社的原因,是要誓言赏罚,明号正义的。而告慰祖先后来赏罚者,就是祭社告神而行使正当杀戮行为的宣告形式。
(32)载地:充满大地。此处指社神主宰大地。斋车:斋戒时所用的车。《孔丛子·巡狩》:“古者天子将巡守……或以迁庙之主行,载于斋车,每舍奠焉。”此句是说,虽然按照邓义的说法,祭祀句龙时应该用斋车之礼,但并非如此,又从另一方面说明句龙非社神。
(33)“又当言”二句:倘若听从命令则被天神所奖赏,若不服从命令则会被地神所惩罚。这样的话不应该是他说的。用命:执行命令;听从命令。《书·甘誓》:“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戮:杀,惩罚。
(34)所以有死社稷之义者:因此就有为听命于社稷而不惜献身的义士。社稷:古代帝王、诸侯所祭的土神和谷神。
(35)“是奉言”三句:意为这就是崇奉其言而接受其祭祀之礼,不可抛弃、不可减免简化而去除之,应当坚守之。死之:为之而死,犹死守、坚守其规范。
(36)此句意为:《易》上有以句龙为社的文字,而在《易传》中也有雷同的文辞。
(37)“今欲”三句:意为现在欲替换主宰神相,让句龙神作为配食之神,应该明确论证其特征,拿出有力的证明才行。易神:替换主宰神。附食:即配食之神。
(38)“祀国”四句:意为祭祀为国家的大事,不可不慎重。应依据经籍和传记所载,这样或许不会有大的灾祸、不幸和过失。祀:对神鬼、先祖所举行的祭礼。《国语·鲁语上》:“夫祀,国之大节也。”咎悔:灾祸和过失。
(39)郊特牲:即指《礼记·郊特牲》。至尊:最尊贵,最崇高,此处指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诏策》:“君父至尊,在三罔極。”专诚:犹言特地,独一无二。此句是说《礼记·郊特牲》应该是天底下讲祭祀礼节的最权威的典籍,没有比它更独到的了。
(40)太牢:祭祀时,若牛羊豕三牲全部具备时谓之太牢。《庄子·至乐》:“具太牢以为膳。”成玄英疏:“太牢,牛羊豕也。”人事:人之所为。牢祭:用纯色牛羊豕的祭祀。《唐律疏议·职别上·释文》:“牲牢玉帛。凡牛、羊、豕此等皆择纯色,谓之全。全者为牲,遂养之于涤宫三日,然后始用,破而生献,谓之牢祭。”此句是说,社稷备三牲者,是以土神比天神地位稍低的缘故,这是因为牢祭是出于人事的原因。说明虽然《礼记·郊特牲》讲祭祀较为完备,但毕竟是人事因素占主导地位。
(41)社礼今亡,并特之义未可得明也:此句是说最早记载社祭之礼的典籍已经佚亡,因此,关于祭祀用特的真正含义于今已不可全部明晰了。言外之意是说,《礼记·郊特牲》所记载是后人所为,而并非最初祭祀模样。
(42)“昭告”三句意为:凡昭明于天下的文章,皆先言天地,怎能单单言说人鬼呢?因此,这样的言论是不足取的。人鬼:人死后而成的异神,或鬼或神。昭告:明白地告知。《左传·成公十三年》:“昭告昊天上帝、秦三公、楚三王。”
(43)郊社之次,天地之序也:郊社的顺序,正是一天一地的次序,相差甚远。郊社:周代冬至祭天称郊,夏至祭地称社。次:顺序,次序。
(44)“今使句龙”四句意为:现在却让配食神句龙来冒充社神,与天神对偶受祀,衡量这样的言论,我认为是不合乎正义和道德规范的。载冒其名:以龙句冒充社神。耦立:犹对偶。义:符合正义或道德规范加以称许。
(45)“土者”八句:再次从社神在祭祀中的重要地位来权量与祭祀句龙的不同,从而说明既然将句龙视为社神,为何却没有享受社神“用命”受赏的权威?进而证明句龙只是配食神而非社神。
(46)帝王两仪之参,宇中之莫尊者也:五帝三王是辅佐天地的配臣,在宇宙中没有比他们再尊贵的了。帝王:五帝和三王的并称。两仪:指天地。参通“骖”。陪乘或陪乘的人,这里指配祀的人。
(47)“而盛”七句大意为:崇盛一官人臣以为地神,置其于宗庙之上,按帝王行郊天祭礼时的始祖来配祭,死守此礼者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何圣人定礼法如此不一致,行礼如此不公平呢?一官之臣:因传句龙为共工之子,故称。郊禘:古帝王以祖先配祭昊天上帝,也称“郊配”。唐张九龄在《请行郊礼疏》中就有:“自古继统之主,必有郊配之义,盖敬天命而昭圣功也。”俾守:比照遵守。俾通“比”,《礼记·乐记》有:“王此大邦,克顺克俾。”郑玄注:“俾当为比,声之误也。择善从之曰比。”参差:不齐、不一致、矛盾。偏颇:偏向一方,不公平,不公正。
(48)四官:即四士。指禹、契、皋陶、后稷。《管子·法法》:“舜之有天下也,禹为司空,契为司徒,皋陶为李,后稷为田。此四士者,天下之贤人也。”司徒:官名。相传少昊始置,唐虞因之。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管国家的土地和人民的教化。汉哀帝元寿二年,改丞相为大司徒,与大司马、大司空并列三公。东汉时改称司徒。
(49)纵复:即使。过当:过分,失当。
(50)若五卿之与冢宰,此坐之上下,行之先后耳。不得同祖与社,言俱坐处尊位也。
(51)“《周礼》为礼之经”四句大意为:《周礼》是有关《礼》的较为典范的著作,而《礼记》则是《礼》的注释传记。按照经和传的不同版本来探求文字上的意义,结果的出入就在这里。这是仲长统对《周礼》和《礼记》二书性格不同的看法,后人有据此附会为:“礼记作于汉儒,虽名为经,其实传也。”经:对典范著作及宗教典籍的尊称。传:经书的注释。求索:寻找,搜寻。见文:显示在文字上的,也称现存的文章。案:通“按”。依据,按照。
(52)钧之两者未知孰是:比较一下两书,谁孰是孰非还不知。钓:衡量轻重、数量等。
(53)本神:本源之神,指社神。贬:降职、降格。土配:土神的配食神。
(54)“经有条例”四句大意为:《周礼》上面有祭礼的规定,《礼记》上面也有义理的阐述,先儒们并未纠正其中的错误,因此无法称其(指《礼记》)为合理。条例:泛指分条订立的章程、规则。明义:阐明义理。正:公正合理,不偏颇。
(55)“钩校典籍”四句:查考典籍,考论源流出处,矫正修改前人或古代的错误,不盲从于常规论断,这样的行为不能说不对。钩校:查对,查考。考论渊源。常说:常规的讲解或解说经文之义。
(56)“孟轲曰”四句意为:孟轲说:我岂是好争辩的人吗?是因为有不得不争辩的原因啊!因此,我认为郑司农的观点是正确的,说的正是如此。
尹文子序
尹文子者,盖出于周之尹氏。齐宣王时,居稷下,与宋鈃、彭?、田骈同学于公孙龙,公孙龙称之。著书一篇,多所弥纶。《庄子》曰:“不累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于民命,人我之养,皆足而止之。以此白心,见侮不辱。”此其道也。而刘向亦以其学本于黄、老,大较刑名家也,近为诬矣。余黄初末始到京师,缪熙伯以此书见示,意甚玩之,而多脱误,聊试条次,撰定为上下篇,亦未能究其详也。
按:此文标为“汉山阳仲长氏撰定”,而“《尹文子》存于《道藏》中。但仲长统卒于献帝逊位之岁,而此序言‘黄初末始到京师’,当是后人妄改,或此序非仲长统所作也,疑莫能明。”今附此文于此备查。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