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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疏谏曹公亲征蜀建安二十年（第1页）

2、上疏谏曹公亲征蜀（建安二十年）

圣人不以智轻俗，王者不以人废言（1）。故能成功于千载者，必以近察远，智周于独断者，不耻于下问，亦欲博采必尽于众也（2）。且韦弦非能言之物，而圣贤引以自匡（3）。臣才智暗浅，愿自比于韦弦。昔乐毅能用弱燕破大齐，而不能以轻兵定即墨者，夫自为计者虽弱必固，欲自溃者虽强必败也（4）。自殿下起军以来（5），三十余年，敌无不破，强无不服。今以海内之兵，百胜之威，而孙权负险于吴，刘备不宾于蜀（6）。夫夷狄之臣，不当冀州之卒，权、备之籍，不比袁绍之业，然本初以亡，而二寇未捷，非暗弱于今而智武于昔也，斯自为计者，与欲自溃者异势耳（7）。故文王伐崇，三驾不下，归而修德，然后服之（8）。秦为诸侯，所征必服，及兼天下，东向称帝，匹夫大呼，而社稷用隳（9）。是力毙于外，而不恤民于内也（10）。臣恐边寇非六国之敌，而世不乏才，土崩之势，此不可不察也（11）。天下有重得，有重失；势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得也；势不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失也（12）。于今之计，莫若料四方之险，择要害之处而守之，选天下之甲卒，随方面而岁更焉（13）。殿下可高枕于广厦，潜思于治国（14）；广农桑，事从节约，修之旬年，则国富民安矣（15）。（《魏志·刘廙传》。）

【注释】

（1）圣人：指品德最高尚、智慧最高超的人。此句意谓：圣人不因自身智慧而轻视世俗，王者不因人废弃言论。

（2）此句意谓：因此能成就千年功业的人，一定会从近处就能观察到远处，智谋周全，能够果敢决断的人，不以向地位、才能比自己低下的人请教为可耻，也想尽可能广泛的采纳意见。

（3）韦弦：《韩非子·观行》：“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性缓，故佩弦以自急。故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主。”后因以“韦弦”比喻外界的警戒、规劝。自匡：自我匡正。

（4）轻兵：轻装的精兵。即墨：今指山东即墨市。此句意谓：以往乐毅能够以弱小的燕国攻破强大的齐国，而后来不能以轻装的精兵攻下即墨，是因为自己作好谋略的人即使弱小也一定会牢固，想要自我溃败的人即使强大也一定会失败。

（5）殿下：因卑达尊之称。汉魏以后用于对诸侯王、太子、诸王的尊称。

（6）海内：全国。负险：凭借天险。宾：归顺。

（7）籍：借助。此句意谓：夷狄的臣子比不上冀州的士兵，孙权、刘备的凭借比不上袁绍的基业，然而袁绍败亡，孙权和刘备二敌寇却不能战胜，这不是当今昏昧弱小以往智慧武勇的原因，而是自己做好谋略与想要自我溃败这两种不同的形势所导致的。

（8）崇：古国名，商的盟国，为周文王所灭，在今陕西西安市沣水西。三驾：三次兴兵。修德：修养德行。

（9）东向：面向东，古代以东为上方、尊位。匹夫大呼：指陈胜、吴广起义。社稷：指古代帝王、诸侯所祭的土神和谷神，社，指土神，稷，指谷神，也用作国家的代称。用：因此。隳：毁亡。

（10）此句意谓：这是因为对外耗尽了力量，而对内不体恤百姓的苦难。

（11）此句意谓：我恐怕边境的敌寇虽比不上六国的强大，但世间不缺乏人才，土崩瓦解的形势还是不可不省察的。

（12）此句意谓：天下有重新得到的，也有重新失去的。形势上可以得到，而我努力争取得到，这就可以重得天下；形势上不可以得到，而我努力争取得到，这就可以重失天下。

（13）料：测定。甲卒：士兵。方面：指一个地方的军政长官。岁更：一年一更改。

（14）广夏：高大的房屋。潜思：深思。

（15）广：推广。旬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