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石塘許氏子。十八歲剃度。往金粟依容。執役碓寮。力參本來面目話。一日豎起拂子曰。向者裏道道看。師無語。後請益此話。容搊住搖拽曰。見麼。師擬議。容曰。更要第二念那。師于言下有省。次日進方丈。容問。如何是你本分事。師頓足一下。容曰。脚跟未點地在。師便喝。容便打。師又喝。容直打出 後參天童悟祖。悟問。那裏來。師曰杭州。悟曰。將得杭州人事來麼。師近前禮拜曰。只者是。悟曰。者是甚麼。師曰。不妨疑著。悟便打。師便喝。悟直打出 復回金粟。容曰。後生家。東奔西走作麼。師曰。干木隨身。逢場作戲。容曰。天童與此間相去多少。師曰不別。容曰。既是不別。去作甚麼。師曰。不去怎知不別。容休去(費隱容嗣)。
崑山選佛若翁臻禪師
上堂。舉山翁和尚。一日牽驢巡堂一帀。命眾下語。不契。自作驢鳴而出。師曰。大小山翁。善向異類中行。要且無大人之相。惜乎那一堂驢漢。但念水草餘無所知。當時山僧若在。見他如此做次。便將把鮮草。塞向驢口。以手向驢背上。拍兩拍曰。這畜生。得恁麼不知著處。他若更作驢鳴。但連打楗板三下。引繩出堂。呵呵大笑。教他潑天伎倆。也無容身之處。敢問諸人。山僧如此批判。還有人為伊不甘者麼。設有。也是驢前馬後漢。頌曰。千年古木久成精。特地相將異類行。信步踏歌音弄巧。無人自和作驢鳴(費隱容嗣)。
松江栴檀鐵舟濟禪師
福嚴容問。汝昨日無語。而今如何下得一轉語。使圓前話。師曰。再犯不容。拂袖便出。容印以偈曰。荷禪大似走盤珠。閃爍光中眼目殊。機用不停明殺活。臨崖返擲是獅兒(費隱容嗣)。
徑山公衡仁禪師
參金粟容。問八角磨盤空裏走。意旨如何。師曰。無毛鷂子潑天飛。容曰。那箇證明。師曰。不妨與和尚同出入。容曰。老僧不知是甚麼意思。師曰。老老大大。是甚麼心行。容乃呵呵休去(費隱容嗣)。
漢陽棲賢獨冠敬禪師
雲夢楊氏子。年十三。從本邑空如鬀落。偶閱天奇語錄。警歎。荷笠南遊。首謁天童悟。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大事不明。當何所求。悟劈頭棒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師曰。學人到這裏。因甚不會。悟曰。不會正是好消息。師有省。再參金粟容。問遠趨函丈。乞師指示。容以手指曰。我指示你。師當下豁然曰。如此則恩大難酬。容劈頭棒曰。龍生金鳳子。翀破碧瑠璃。又如何。師作舞而出。容頷之。記莂後。出住吳興靈山。漢陽棲賢 上堂。法身無相。春色滿園關不住。般若無知。一枝紅杏出牆來。善財童子。參見五十三員善知識。末後向樓閣門前叉手。富嫌千口少。南嶽思和尚。一口吞盡三世諸佛。何處更有眾生可度。貧恨一身多。且道。棲賢會裏飯僧。是有所謂也。無所謂也。有所求也。無所求也。擊拂子曰。落梅濺石 僧問。楚江河路既通。因甚斷頭船子不到。師曰。無你棲泊處 問人人眉毛眼上橫。因甚自己不見。師曰。只因太近 康熙壬子。師于棲賢示微疾。謂侍僧曰。我欲歸興陽。眾皆不察師意。忽一日問侍僧曰。今何時。曰酉時。師曰。我生于酉。死于酉矣。索筆書偈曰。釣竿砍盡重栽竹。夙世業緣今已足。不脫荷衣歸去來。六六依然三十六。泊然而逝。時八月三十日也。門人奉全身歸興陽。塔于寺之東麓(費隱容嗣)。
武林西湖留錫虗舟省禪師
慈谿姚氏子。幼通儒業。文譽日隆。年十八。以疾悔入世緣。乃遍參語風雙桂諸先輩。後鼎遷。乃上雪竇薙染。依福嚴。久而有省。受記莂焉 示眾。舉洞山覩影頌曰。三春好景耐心看。不止無人幽谷蘭。一把柳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示眾。舉馬祖日面佛月面佛頌曰。君向瀟湘我向秦。從來化外善為賓。銅頭鐵額分明在。却隔千山未易親 開法吼山。門人于杭之西湖。創留錫奉老。迨康熙戊申五月六日。書偈而寂(費隱容嗣)。
松江長明古碧湛禪師
久依福嚴容。充維那。一晚容問。汝從那裏來。師曰。不從外來。容曰。將謂汝是門外漢。師曰。和尚話頭也不識。容曰。看破汝了也。師曰。却是某甲看破和尚。容曰。老僧招得(費隱容嗣)。
杭州龍池紫巖順禪師
江寧人。參金粟。值容上堂。師出便喝。容曰。亂統底那裏來。師曰。蒼天蒼天。容曰。更冤苦在。師拂具歸眾。容頷之(費隱容嗣)。
福州金雞正聞乾禪師
上堂。劒號巨闕。珠稱夜光。一揑粉碎。誰解承當。隋氏當時空秘惜。下和刖足費商量。如今信手拈來看。不值分文價怎償 上堂。長夏深山風日晴。衝簾乳燕呌紛紛。閒來瞌睡無思筭。一盞濃茶也快人。不作佛法會。亦非世諦評。趙州呼喚未曾惺。無事石床松下坐。數聲漁笛起沙汀 上堂。有問有答。總落程途。無問無答。那怕爛却。古人齩定牙關。只到得者裏。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蒼鷹舉翅潑天飛。兔兒只在窠邊守 上堂。千說萬說。不如一見。千參萬參。不如一悟。覩桃花而悟是虗傳。枕子墮地大妄語。太平時節沒遮攔。憑人歌笑憑人舞。當時錯怪李將軍。不易藍田射石虎(費隱容嗣)。
高郵乾明巢菴定禪師
興化陳氏子。出關陞座。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敢問諸人。即今是甚麼時節。莫是昔日掩關。今日開關。的時節麼。須知昔日掩。普天帀地一時掩。今日開。普天帀地一時開。掩時初不相著。開時亦不相離。今昔無異。前後一致。不妨促百千萬億劫為一刻。不減一毫。延一刻作百千萬億劫。不增一毫。只這不減不增。如天普葢。如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涼。無理不週。無事不備。無法不圓。無機不到。出入自由。收放自在。此猶是建化門頭施設。未曾動著向上一路。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直饒三世諸佛。齊立下風。歷代祖師。退身有分。天下老和尚。提掇不起。山僧今日不惜眉毛八字打開。露箇消息去也。還委悉麼。遂拈拄杖。卓一卓曰。耀古騰今活潑潑。大千沙界露全身(費隱容嗣)。
福嚴石菴琈禪師
崑山楊氏子。早歲。禮奈奈沛出家。志慕禪宗。謁徑山容。參本來面目話。一夜開靜。忽聞鐘磬聲相接。豁然打失話頭。呈偈曰。鐘磬聲交徹九垓。銀山鐵壁一時開。從今更不逢人覓。自有佳音到耳來。容曰。鐘磬未鳴時如何。師曰。大地絕消息。容曰。鳴後如何。師曰。迴避無門。容曰。即今又作麼生。師一喝便出。容頷之。繼席福嚴 上堂。淨白地上安眠底。劒戟林中。插脚不入。劒戟林中坐臥的。淨白地上。留他不住。福嚴今日若見此二種人來。盡與伊就下平高。裁長補短。令一箇箇。教伊平出平入。絕彼絕此。作箇灑灑衲僧。且道。二途不涉的到來。又作麼生。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要見福嚴門下賞罰分明(費隱容嗣)。
平湖法觀會禪師
參金粟容。問鼻孔大頭垂。意旨如何。師曰。舌頭在口裏。容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便出 一日容指冬瓜。問師曰。冬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當人分上。又作麼生。師曰。眉毛八字橫。容曰。不妨道著。師珍重歸位。容頷之(費隱容嗣)。
福州雪峰白嵩俊禪師
春日上堂。師以手作拍板勢曰。沾春晏遇春陰。布穀催耕屋角鳴。白牛行步無踪跡。三界橫身臥地行。臥地行。要收全在鼻頭繩。風前任運隨緣放。騰踏毗盧海嶽驚。海嶽驚要惺惺。識得東風無面孔。千紅萬紫盡皆春。且作麼生是無面孔底東風。喝一喝 上堂。拈拄杖橫按曰。這一句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復豎起拄杖曰。這一句子。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又將拄杖左邊移向右邊曰。這一句子。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夜半放烏雞。尚自討頭腦不著。況你輩後生。瓠子茄子喫現成。知甚麼碗。連卓拄杖 上堂。鹽官死漢趙州無。冬瓜葉上弔葫蘆。搜盡屎腸無法說。長伸驢嘴谷孤孤。復拍禪床曰。谷孤孤。便下座(費隱容嗣)。
孝廉大含居士王谷
山陰人。參福嚴容。容問。如何是汝主人公。士曰。而今瞞我不得。容曰。見何道理。士曰。看破了也。容曰。以何為驗。士跳一跳。便出 容一日與士話宗門中事。臨了曰。者些在居士分上。都是塗污。士作不然聲。容曰。還要一杓惡水。士曰。惱殺丹青匠。容曰。山僧罪過(費隱容嗣)。
松江士材居士李中梓
參金粟。容驀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士曰。且收通袖容。又伸脚曰。我脚何似驢脚。士曰。不妨疑著。容曰。人人有箇生緣。如何是居士生緣。士曰。今早喫飯還未饑。容曰。三關則且置。向上還有事也無。士拍桌一喝。容頷之 士著居士分燈錄。行世(費隱容嗣)。
嘉興[車*度]轢居士嚴大參
因遊雙徑。遇聞谷印。示以向上一著。苦究千日為期。了無所入。偶閱法眼指簾公案。忽然大悟。歷參憨山清。天隱修。雪嶠信諸老。皆為許可。復見天童悟祖。悟舉杖。士拂袖便走。悟攜杖打趕。士轉身向悟曰。咄哉老僧。又來泥裏洗土塊。悟頷之 士至西堂寮時。破山明為西堂。案頭有一茘殼獅子。士見作怕勢。明曰。不利市進去罷。士曰。破山獅子。不能齩人。拂袖便行 士至庫房。見庫主晒腐乾。士拈來便喫。庫主注目曰。元來家裏人。士以腐乾擲面曰。劒去久矣 士至佛殿上供。不拈香禮拜。振威一喝。維那宣疏。士與一拳曰。古佛過去久矣。便出殿 士忽打佛殿鼓三下。眾僧鬨然而至曰。是誰打鼓。士曰。打鼓有甚不是。一僧曰。各有時候。士曰。是甚時候。僧曰。或集眾。或普茶。士便掌曰。且道。是茶是飯。僧無語。方丈喚士至。問曰。為甚打鼓。士從東過西。知客曰。看破了也。士從西過東。知客無語。士曰。看破了也。悟曰。風顛漢參堂去 黃海岸司理。舉昔見石雨石車二老。問二石相磕時如何。雨曰。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車曰。一碾粉碎。士別曰。撲破海岸 譚掃菴司業問。南泉斬猫。猫變甚麼。士曰。切莫眼花。又問。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在雪山做甚麼。士曰。莫謗他好。又問。端師子作姦情。是實法不是實法。士扣齒三下 士隱居數十載。闡揚正法。高風遠播。衲子參隨。不絕于路。興復普明古剎傾家破產。頭目髓腦。委頓其中。有所弗惜。後竟成禾中一大寶坊。至康熙辛亥秋。無疾三日前。折簡相邀道舊十數輩。設席中列香花供具。士即踞坐不遜。談笑如常。無訣別語。齋畢。振威一喝。掀翻几案。眾錯愕起視。撼之不動矣。時世壽八十二也。所著有[車*度]轢鑽。乃闢諸方異見者。同語錄。行世(費隱容嗣)。
鹽官無依道人徐昌治孝廉
因聽楞嚴。心意豁然。遂棄上公車。依容自金粟天童徑山福嚴者二十年。一日粥次。容舉三不是話。畢竟是箇甚麼。士曰。無位真人。容曰。如何是無位真人。士曰。喫粥底不是。又問。如何是西來意。士舉如意曰。這是如意。容曰。者不喚如意作麼生。士曰。喚作甚麼。容拍桌一下。士唯唯。呈偈曰。昔年贈我無依號。而今信我樂天真。桌頭一拍須彌碎。萬法齊收日用親。容頷之。特授拄杖表信。士著。有祖庭指南二卷。行世(費隱容嗣)。
虞山進士髻珠嚴栻
字子張。參福嚴有年。一日容豎起拳頭問。不得說是。不得說非。試道一句看。士掩耳曰。弟子不聞。容曰。不聞處。與世尊拈花。是同是別。士亦驀豎一拳曰。迦葉惱他。容頷之(費隱容嗣)。
贛州寶華諾諾行導禪師
江南徽州人。首參天童悟。後依寶華忍得法。一日忍陞座。師問。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元門。一元門。須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元門。忍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如何是一元門具三要。忍曰。象王行處絕狐踪。師曰。臨濟大師灼然猶在。忍曰。切莫辜負。師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忍曰。賓主歷然。師作禮曰。學人禮拜去也。忍卓拄杖。頷之 崇禎甲申春。忍命師行脚。搜訪自宋迄今。歷代禪師。塔記碑銘。行實語句。備修續傳燈錄。遂遊南浙間。苦志收羅。及歸寶華。而忍已辭世。四眾堅請。乃繼席焉。先是。南中兵火。師避松陵。廷尉葉公紹顒。與師同參得法。堅請開堂頤浩。師上遵忍果熟香飄之記。堅不肯允。後師避兵遯村。報恩賢出拂相授。師曰。承嗣有在。吾不敢也。拂袖即行。海內叢席皆高之 師示寂。法嗣俯松[穴吾]。編師語錄。行世(朝宗忍嗣)。
廷尉葉紹顒妙高居士
字慶繩。法名行承。吳江人。以進士歷官御史。巡按東粵。過曹溪。見六祖塔。禮拜次。忽發宿因。遂知有向上事。恨不遇作家。無人逼拶。後遇寶華忍于白下上堂。士問。古人道。發起勇猛便悟去。是否。忍曰。此猶是對鈍漢說底話。士不覺失聲曰。令人無可推諉。忍曰。居士得恁麼伶俐。士曰。古人見僧。便攔胸扭住。意旨如何。忍曰。不見道。令人無可推諉。士于言下有省 士偕南畿南粵諸當道。迎忍重興曹溪。以酬宿愿。忍臨行。有既得入處悟迹難除之囑 士再參忍于寶華。忍問。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面目。道道看。士曰。苦瓠連根苦。甜瓜徹底甜。忍曰。好箇男兒。不撥自轉。特上堂。付授僧伽黎一頂。勉其歸吳請益導公溫研。末後長養聖胎。務俾三十年後寶華兒孫滿天下云。士受囑後。隱居避世。惟事禪悅。臨終。誡期而逝(朝宗忍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