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说谎了。
陈培英又说:“而且你以为李平真那么好心?他不过是因为他爸也不见了,才偷偷上报的,村里人都不知道。”
我说:“我们来帮忙调查,不是好事吗?”
陈培英说:“死了的人又不能再回来,但若是挖墓的事情捅出去,村里人的财路就被断了。你说对村里人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想到去后山的吴宝林和宝楞,只怕会白跑一趟。
我问陈培英,她是什么态度。
陈培英说:“我不在乎古墓,也不在乎钱,我只是想活着。”
陈培英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很早的时候,我就跟村里人说过,不能再下坑了,迟早,那里面的东西会出来的。
他们不信,结果你看,没下坑的人,也开始死了。”
我理解陈培英说的意思,但是我不理解的是,她为什么确信那些没下坑的人已经死了。
陈培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作为师娘的本能。我们这一门虽然更多的都是学的宽慰人的本事,但是我觉得我多少能够感应到一些不一样的事。”
陈培英特别认真地告诉我说:“我觉得那座墓是活的,或者说是里面有活着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一直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所有人……”
不太明亮的光线下,陈培英突然笑了,笑容有些瘆人,她似若无意识地说:“我们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说完这些话,陈培英无视我,先下了楼。
等我拿着那个小香龛跟下去的时候,她又跟无事人似的,在院子里嗑起了南瓜子。
她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事,我拿起小香龛给她看,她说送我了。
然后,我陪她随意聊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我起身离开。
我又去了一趟昨晚走过的废弃磨盘,那里还是围了许多闲聊的村里人。
我走过去故意跟他们说,我们是来调查古墓之事的。
果然,村民们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大家相互看一阵,很快就散了。
我围着整个村子转了一大圈,中午时分回到李姝秋的院子,吴宝林和宝楞已经回来了,李平也在。
见到我的时候,李平有些气愤,他问我:“你为什么告诉村里人,你们是来调查古墓的?”
看他的样子,我就知道,陈培英说对了,村里人不想让古墓的事情捅出去。
我问李平,“那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事情真相?”
李平一愕,说:“什么事情真相?我向上打报告的时候说的很清楚,村里发现古墓,有村民下去查探的时候失踪了……”
我打断李平,说:“你父亲,以及姝秋嫂子的公婆,他们真的下坑了吗?”
李平用愤怒掩饰他内心的慌乱,说:“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陈培英?她的话不能信,她就是个神婆子。她说有鬼从坑里出来,纯粹是胡说八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宝楞突然开口说:“世上真有鬼咧,以前我也不信,但是我见过之后就信了。”
吴宝林说:“宝楞,别瞎说,要相信科学,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李平说:“听见了没有?世界上没有鬼。你们别信陈培英胡说八道。”
我对李平说:“世上有没有鬼的事暂且不谈。你如实告诉我们,你父亲,以及姝秋嫂子的公婆,他们有没有下坑?”
“这……”
李平转头看看李姝秋,李姝秋轻声说:“我们其实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下坑,他们是跟着下坑的队伍一起出门的,最后都没有回来。”
我说:“以那几个老人的身体条件,你们信他们下坑了吗?”
李姝秋和李平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他们心里头也怀疑过。
或者,他们依旧有些实话没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