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娘的话越骂越难听。山子流着泪说:“娘,你咋这样嫌我?”
娘见了山子的泪,自己眼里也涩,可还是狠狠心,又骂山子。
山子说:“我就像不是你生的。”
“你就不是我生的。我后悔不该捡你这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我不是你生的?!”山子怔了,拿眼问着娘。
娘点点头。
泪刷刷地淌下来了。山子说:“难怪你对我这么恶,原来我不是你生的。”山子跑回村躲进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娘的泪便掉下来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山子就提着包,背着被子一步一回头地离开家。
娘立在古樟树后,目送着山子远去。
娘好想喊山子,可张了张嘴,没喊出声,泪水却糊满娘的脸。山子走得不见影,娘才喊:“山子,我的儿,我的儿。”其声凄哀悲恸,感染得树上的鸟也凄凄呜咽起来。
山子一走三年,一点音讯也没有。
娘哀立在古樟树下望那惟一的连接县城的沙子路。
娘望着望着,眼里就发涩,就晃悠着湿湿的泪。
后来成了大款的山子回来时,娘的坟上已长满半人多高的青草。
村里的人都讲山子恶。
一老妇人说:“你出生时,差点要了你娘的命,可你……唉,你娘好命苦。”
“啥?你说啥?”
山子跪坐在娘的坟前。
“娘——”山子不停地磕头,额上的血把娘坟前的青石板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