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第二十四章 重新获得自由（第2页）

他告诉我，他们之中有两个亡命之徒，对这些人要是手软，就危险得很。要是把他们解决了，他相信其余的人是会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的。我问他是哪两个人，他告诉我离得太远，他没法说清楚他们的模样。但是他会一切听从我的指挥。

“好吧，”我说，“咱们走到他们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去，以防他们醒过来，我们回头再定。”于是他们欣然跟我钻进树林里，隐蔽起来。

“请你注意，先生，”我说，“假如我冒险解救你们，你们愿意和我订两个条件吗？”他不等我提出要求就对我说，如果获救，他和他的船，一切听从我的指挥。如果船收不回来，他也愿意和我生死相依，到天涯海角都跟随着我。另外的两个人也同样这么说。

“好吧！”我说，“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跟我留在岛上时，不得擅自做主。如果我把武器发给你们，你们得准备随时交还给我。你们在岛上不准侵犯我和我的手下人，同时，必须服从我的指挥。第二，如果这艘船夺回来了，或者可以夺回来，你们必须免费将我和我的手下带到英国。”

他向我再三做出保证，凡是人们想得出信得过的保证全都做了。他说这些条件再合情合理不过了，他完全接受，还说会感谢我的救命之情，只要他还活着，在任何时候都会铭记于心。

“那么好，”我说，“这里有三支滑膛枪给你们，连带火药和子弹。下一步告诉我，你认为怎么行动才好。”

他竭力向我表示他的感激之情，愿意一切都服从我的指挥。我对他说，这件事情可冒不得任何风险。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们现在睡觉，同时向他们开火。第一排枪开过之后，要是有人没有被打死，愿意投降，我们可以饶了他们，而这一次打死多少人，就靠上帝来安排了。

船长很平静地说，如果能够避免，他并不想杀死他们。不过不包括那两个不可救药的坏蛋，他们两人是煽动这次叛乱的罪魁祸首，要是他们逃走了，我们还是会遭殃。他们会回到船上，纠集全船的人马，把我们全部消灭。“可是，”我说，“我的主意也是出于不得已，情有可原啊。因为这是我们自救的唯一办法。”尽管这样，我发现他还是不愿意杀人流血。就对他们说，他们可以见机行事，自己看着办。

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我听到其中有几个人醒了。不久，我看见两个人站起来。我问他两个中间有没有他说的暴动的首领。他说：“没有！”

“那么，好吧！”我说，“你可以放过他们。上帝似乎是有意叫醒他们，让他们自己逃命。如果其余的人都逃掉，就得怪你了。”

经我这么一激，他拿起我交给他的滑膛枪，在腰带上又插了一支手枪。他的两个同伴跟着他，每人手持一支长枪。跟他一起的两个人走在前面，弄出了一点响声，其中一个醒过来的水手转身看见他们正在逼近，便大声呼叫其他的人。但是为时已晚，就在他刚喊出口的时候，他们开火了，我说的是另外两个人，而船长仍然端着枪。他们的枪法很准，其中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个受了重伤，但还没有死。他站起来，竭力向其他的人呼救。但是船长走上前去对他说，现在呼救已经太晚了，他应该祈求上帝饶恕他的罪恶，说着用枪托把他打倒在地。他再也开不了口了。他们那一伙还剩下三人，其中一个受了点轻伤，这时见我到了，知道大难临头，反抗也无济于事，只好乞求饶命。船长对他们说，如果他们保证，对自己犯下的叛逆大罪痛改前非，并且发誓效忠于他，帮他夺回那艘船，然后把船开回牙买加67去，他就饶他们一命。他们诚心诚意地答应他，船长也就表示愿意相信他们，放过他们一次。对此，我并不反对。只是要求他，在他们停留在岛上的时间里，把他们的手脚捆绑起来。

正在绑那几个人的时候，我派星期五和船长的大副去把小船弄到手，并把上面的帆和船桨拿下来，他们照办了。紧接着，那三个闲逛的人（他们很幸运）听到枪声回来了。他们看到他们的船长从过去的阶下囚一下变为征服者，就也束手就擒。这样，我们大获全胜。

现在，我和船长可以有时间了解彼此的情况了。我先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他以近乎惊愕的神情全神贯注地听着，尤其是听我讲怎么奇迹般地得到了食品和弹药的时候。实际上，我的全部经历，本身就是一连串的奇迹，他被深深地打动了。可是当他从我的经历联想到自己，想到上帝仿佛特意把我保留下来，来拯救他的生命的时候，他泪流满面，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番谈话结束之后，我带他和他的两个同伴到我的家中，领着他们从我出来的地方——就是从房顶上——进去，取出我现有的食物请他们吃，带着他们参观我住在这里多年来制造的各种装置。

我让他们看到的一切，向他们讲述的一切，都叫他们惊异不已。但船长最欣赏的是我的工事，是我如何用一片树林把自己的安身之所如此彻底地隐蔽起来。这片树林已经种下了近20年，比在英国长得快，如今都已成了一片茂密的小森林了，除了我留下的一条弯曲的小路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通行。我告诉他，这是我的城堡。但是，像大多数王公贵族一样，我也有一座别墅，作为退居之地。改日我再领他去参观。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该考虑怎样收复大船，在这一点上他非常赞同。但是他说他对于如何办成这件事没有一点想法，大船上还有26人，他们都参加了阴谋暴动，从法律上讲已经犯下死罪，他们也许会因为走投无路而硬着头皮顽抗到底。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被制服，一回到英国或英国的任何殖民地，他们将被送上绞架。因此，单靠我们几个人是无法向他们进攻的。

我听了他这番话，沉吟了一会儿，觉得他的结论非常正确。所以我迅速地作出决定：一方面防止船上的人登陆攻击我们，消灭我们，另一方面我们想办法引诱他们出其不意地落入我们的圈套。这时，我又想到，再过一会儿，大船上的人一定会纳闷他们的同伴和小船究竟出了什么事，一定会乘坐船上另外的小船前来寻找他们，有可能他们带着武器，实力大大超过我们。船长认为我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我告诉他，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放在沙滩上的那只小船凿破，叫他们划不走，再把船上的东西都拿走，让船变得毫无用处，没法下海。我们一起走向小船，把留在船上的武器和其他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其中有一瓶白兰地酒，一瓶甘蔗甜酒，几块饼干，一角桶火药，还有用帆布包着的一大包糖，足有五六磅重。这一切都来的正好，特别是白兰地和糖，我已经好多年没尝过它们的味道了。

当我们把所有的东西搬上岸后（船上的桨、桅杆、帆、舵，以前说过，都早已拿走了），我们在船底凿了个大洞。这样，即使他们实力强劲，足以打败我们，也不能把船开走了。

说老实话，我并没有奢望能夺回大船。我的想法是，如果他们没能把小船带走，我有把握修好小船，载着我们到利活德群岛，顺便把我们的西班牙朋友带走。我心里始终惦记着他们。

我们就这样一面谋划一面实行。首先集中人力把小船推到海滩高处，使潮汐在**时也不能把它漂浮起来，再加上我们在船底砸了个大洞，一时是堵不住的。当我们坐下来设想以后该怎么做时，就听到大船上放了一枪，并摇动旗子作为信号，意思是让小船回到大船那里。但是，他们始终不见小船的动静，接着又开了几枪，发出了一些别的信号。

他们的信号和枪声都没有结果，没有得到小船的回应，我们用望远镜看见他们从船上放下另外一只小船，朝岸边划来。他们靠近的时候，我们看出船上起码有十个人，还带着武器。

由于那条大船离岸边至多二里格，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从容地观察他们，小船上的人连眼睛鼻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由于潮水把他们冲得靠东了一些，他们只好又沿海岸往回摇，朝着第一批人上岸的老地方划来。

与此同时，我们用望远镜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船长认识小船上所有的人，了解他们的性格。他说，其中有三个是非常老实的人，他相信，他们是在强迫和恐吓之下参与这次阴谋的。

至于那个水手长，他似乎是他们中间的头目，而其他的人，则是所有船员中最凶残的。既然已经参与了这场暴动，无疑会拼命干到底。所以船长担心他们力量太强，我们对付不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告诉他，我们这种处境的人，早已将惧怕抛之脑后了，任何情况都胜过我们目前的处境，那么我们就应该明白，无论后果如何，无论是死是活，肯定都是一种解脱。我问他对我的生活遭遇作何感想，是不是值得去冒险寻求解脱。

“先生！”我说，“你不是说，相信我被上帝留下来，就是为了救你一命的吗？刚才你不是还因此感到振奋的吗？你的信念到哪里去了？对于我来说，不管结果如何，似乎只有一点棘手的问题。”

“什么地方？”他说。

“这个，”我说，“就是你所说的，他们之中有几个是老实人，得饶他们一命。上帝是特意把那些坏人挑出来送进你手里的。请相信我，凡是来到岸上的人，命运都由我们决定，是死是活，要看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如何。”

我这话的时候，声音很高，脸上笑呵呵的，大大地鼓舞了他。所以我们起劲地做好战斗的准备。自从看见那只小船从大船边驶来，我们就考虑把俘虏加以分散，所以早已对他们进行了妥善的安置。

其中两个船长不放心的人，我派星期五和船长的一个同伴（被救的人）将他们带到我的洞里。山洞相当远，没有被人听见或发现的危险，即使他们自己逃了出来，也找不到穿过树林的路。他们把那两人留在洞里，没有给他们松绑，只给了他们一些吃的，答应他们说，要是他们静悄悄地呆在那儿，过一两天就可以给他们自由；如果他们试图逃跑，就会被毫不客气地处死。他们都老实地答应，会耐心忍受禁闭，说他们得到这样的优待，已经万分感激。有吃的，还有蜡烛可以照明，让他们舒服了很多。当然，他们不知道星期五就在洞口站岗，看守着他们。

其余的俘虏受到的待遇要更好一些，除了船长还是信不过的两个家伙始终没有松绑外，余下两人经过船长的推荐，做了我的手下。他们庄严地宣誓要跟我们生死与共。这样，加上船长他们三人和这两个人，我们共有7个人，而且武器精良。我坚信，我们完全有能力对付那十个即将到来的人。何况，船长说过，其中也有三四个好人。

那些人来到第一只小船停泊的地方，立即从小船上下来，一起把他们的小船拖到海滩上。我见了这个情形很是高兴。我原先担心他们在离岸较远的地方抛锚停船，若再留下几个人看守，那么我们根本无法夺得小船。

上了岸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那只小船跑过去。不难看到，当他们发现船上空无一物，船底被凿了个大洞时，都大吃了一惊。

面对这种情形，他们发了一会呆，便放开喉咙用尽力气大声呼唤，看会不会有同伴听见，但是这是白费力气。随后，他们又围成一圈，放了一阵枪。我们自然听见了这枪声，听见了枪声在林间激起的回声，可结果还是一样，他们一无所获。关在洞里的人根本听不见，被我们看守着的人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不敢轻举妄动。

这件事大大出乎意料，他们全都惊呆了。据后来他们所讲，他们当时就决定回大船上去，告诉船上的人，那些人都被杀了，小船也给凿漏了。于是，他们立刻将小船推到水里，都上了船。

看到这种情景，船长很惊讶，急得不知所措。他相信他们一定是认为他们的同伴已经死了，而把他们弃之不顾，想回到大船上，把船开走。这样，他满怀希望靠我们收复大船，就不可能了。然后不久之后，他又因为相反的原因同样吓得不知所措。

那伙人坐着船走了没多远，又重新划了回来。这次他们采取了一个新办法，看来是他们商量之后决定的。他们留下三个人守船，其他人上岸，深入腹地寻找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