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野人再次出现
旱季很快就要来临了,随着晴朗天气的到来,我又想到了自己的计划,天天忙着为寒星做准备。第一件事就是储备一定数量的食物供航行使用,其次我打算在一两个星期内掘开船坞把船放到水里。一天早晨,我正在忙着做这些事,就叫星期五去海边捉只海龟回来,通常我们一个星期只抓一只,来吃它的蛋和肉。星期五去了不一会儿,就飞也似的跑回来,面对篱笆外墙一跃而过,就好像飞着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大叫道:“主人!主人!不好了,不好了。”
我说:“出了什么事,星期五?”
他说:“那边有一、二、三个独木船,一个、两个、三个!”
听他这么说,我以为有六只独木舟,但再仔细一问,才知道只有三只。
我说:“别怕,星期五。”
我尽力给他壮胆。可是我看得出来,这个可怜虫给吓坏了。他心里想到的是那些野人找他来了,会把他切成一片片吃掉。
他全身颤抖,令我也无可奈何。我安慰他,告诉他说,我和他一样都有危险,他们也会把我吃掉。
“但是,”我说,“星期五,我们一定要同他们战斗。你能行吗?星期五。”
他说:“我会开枪。可是,他们来的人太多了。”
我说:“那不算什么,我们一开枪,就会把他们吓跑。没必要打死他们。”我问他,如果我打算保护他,他愿不愿意保卫我,跟我一起,听我的话。
他说:“你让我死,我也情愿,主人。”
我拿了一大杯甜酒,给他喝了。我对甜酒向来很节省,至今仍剩下不少。等他把酒喝完,我叫他把我们常常带在身边的两只鸟枪拿来,装上大号散弹,有小手枪子弹那么大。接着,我自己也拿了四条短枪,每条枪都装上了子弹。另外,同往常一样,我把那把没有刀鞘的大刀也挂在腰上,把手斧递给星期五。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拿起望远镜,跑到山坡那边去看情况。从望远镜里我很快发现,有二十来个野人,押着三名俘虏,分乘三只独木舟朝这里驶来。他们的全部任务看来只是拿这三个人开一次人肉庆功宴。这的确是野蛮的宴会,但是我说过,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我还注意到,他们登陆的地点,不是星期五逃走那一次他们登陆的地方,而是更接近我那个峡湾。这一带海岸地形低洼,浓密的树丛一直延伸到海边。看到这种情况,加上对这些家伙来这儿干的惨无人道的勾当深恶痛绝,我马上怒火中烧。我迅速从山上跑下来,到了星期五跟前,告诉他说,我决心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问他是不是愿意支持我。此时,他已经克服了恐惧,又喝了我给他的酒,来了精神,高高兴兴的,跟从前一样告诉我说:“主人叫我死,我就死!”
一怒之下,我很快把武器分成两份:我自己拿了一支手枪和三支长枪,又给了星期五三支长枪背在肩上,一支手枪挂在腰上。我们就这样全副武装的处出发了。另外,我还带了一小瓶甜酒,递给星期五一大口袋火药和子弹。我命令他紧紧跟在我的后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开枪,一句话也不能说,总之除了跟着我什么也不许做。于是我们悄悄地往右走,绕了个大弯,几乎多走了一英里路。一来是为了钻进密林,二来是为了绕过那个峡湾,以便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到达能射击到他们的地方。我从望远镜里看出,这是不能做到的。
就在我这样前进的时候,以前的想法又回到了脑海里,决心也就开始动摇了。当然,我并非担心他们人多势众。毕竟他们赤身露体,手无寸铁,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也占绝对优势。可是我想,这些人没有侵犯我,也不打算侵犯我,我有什么责任,有什么理由,更不用说有什么必要去进攻他们,让自己的双手染上他们的鲜血?对于我来说,他们是无罪的。他们野蛮的风俗,是他们自己的不幸,这证明上帝有意识地让他们及他们这一带的人处于愚昧无知、混沌野蛮的处境。上帝并没有叫我承担起裁判他们行动的责任,更不用说替他执法了。无论如何,只要上帝认为时候到了,便会亲自去处理,对他们全民族所犯的罪行进行惩罚。在这之前,他们不干我的事。当然,星期五这样做倒是名正言顺的,因为他是他们公开的敌人,跟那些人处在战争状态之中,他进攻他们是合法的,但是我没有这个权利。我边往前走,脑海里边进行着思想斗争。最终,我打算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以便观察他们的野蛮宴会,然后根据上帝的意志行事。除非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有着前所未有的理由立即采取行动,我不打算干涉他们。
主意一定,我便进入树林,让星期五紧跟在我身后。我们尽可能小心地悄悄前进,直到树林边缘才停下。这里距他们最近,中间只隔着树林一角。到了这里,我就立刻悄声招呼星期五,指指林边上最靠外边的一棵大树,让他藏到树后去观看一下。然后回来向我报告能不能看清他们在干什么。他去看了一下,马上回到我面前,告诉我在那儿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说他们都围着火堆,正吃其中一个俘虏的肉;另外一个俘虏被绑着,躺在他们附近的沙滩上,。在他看来,下一个就轮到他了。这些话一下子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他对我说:那个俘虏并不是他们部族的人,而是那些长胡子的人中的一个,他跟我讲过,那些人坐小船逃到了他们那儿。听说有长胡子的白人,我非常吃惊。我来到那棵大树后,用望远镜观看,果然有一个白人躺在沙滩上,他的手脚都用菖蒲或者灯芯草之类的东西绑着,从他的衣服上可以大致判断出他是个欧洲人。
在我面前不远处有一棵树,前边长有一丛灌木,那里比我现在的地方距他们至少要近50米。我看出,只要绕一点路,就可以走过去而不被他们发觉,那时离他们就只有一半的射程了。我强压怒火,后退了20多步,钻到一丛灌木丛的后面,在这灌木丛的一路掩护下,走到另外那棵树下,然后爬上一个小高地。他们就在八十米开外,一举一动我都在这儿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只见19个野人席地而坐挤成一团,他们已经派另外两个野人走过去,要宰杀那个可怜的基督徒了,或许要把他肢解,把胳膊、腿架到火上烤。只见这两个野人弯着腰,正在解绑在他脚上的东西。
我回头对星期五说:“现在听我的命令!”星期五表示服从命令。
我说:“那么,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许误事。”
于是,我把一支鸟枪和一支短枪放到地上,星期五同样把一支鸟枪和一支短枪放在地上。我用剩下的一支短枪对着野人瞄准,而且让星期五如法炮制。
我问他是否准备好了,他说:“准备好了!”
我说:“那就向他们开枪吧。”同时我开了枪。
星期五的枪法比我好的多,他打死了两人,伤了三人。而我呢,只打死了一人,伤了两人。不用说,那些野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些没被打中的人都跳起来,可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瞧,因为他们不明白这灭顶之灾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星期五双眼紧盯着我,按照我的吩咐,注意我的行动。放完第一枪,我立刻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抓起那支鸟枪,星期五也照样拿起自己的枪。他瞧着我扣扳机、瞄准,自己也照着做。我说:“星期五,准备好了没有?”
他说:“准备好了。”
我说:“以上帝的名义,开火!”
说完,我朝着那群惊恐的家伙又开了枪,星期五也开了枪。由于这支枪里装的都是铁砂弹,因此只打倒了两个人,但许多人都受了伤。他们大喊大叫,东逃西窜,跟疯子似的;大多数人都浑身是血,受了重伤,不久后又有三个人到了下去,但还没有完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