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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说（第1页）

白板说

洛克是英国经验主义哲学的杰出代表，他捍卫和发展了培根、霍布斯的唯物主义思想，以提出著名的“白板说”理论而成为英国经验主义的集大成者，被格恩斯誉之为英国哲学的“巨匠”。但是，长期以来，洛克的白板说理论却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甚至被认为是机械、被动的理论。

诚然，洛克的白板说理论并不是一个十分完善的认识体系，但也不可否认在白板说的理论中包含了极为深刻的哲学思想，深人挖掘和领会洛克白板说理论的哲学内容，可以使我们得到不少的启发。洛克的白板说理论，是一种主张人的心灵“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记号，没有任何观念’[lJ，一切观念和知识都是从经验中得来的哲学思想。在洛克看来，人的一切知识都是建立在经验之上，且最终来源于经验。他认为，人具有某种先天的机能，它是观念、知识生成的必要条件。“人们只要运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则不用天赋印象的帮助，就可以得到他们所有的一切知识。”[21借着这

种能力，人们首先获得关于外部事物及心灵活动的简单观念或经验，进而在简单观念的基础上构造出复杂观念及知识系统。

而洛克所说的经验，是指人们对外部事物的观察和对自己心灵活动的反省，是供给人们理智以及全部思维材料的东西。简单观念是由感觉或反省得来的直接经验二一方面由于人对外部事物的感觉机能。产生了对外部事物的感觉经验或感觉观念，如凝性、空间、运动等，另一方面由于人们对自身心灵活动的反省机能，产生了关于自身活动的反省经验或反省观念，如信仰、知觉、理解、怀疑等。简单观念的获得具有被动的接受性，人们不能拒绝、改变或任意涂沫，因而简单观念单纯而不可分。

在感觉与反省的基础上，人们又获得了复杂观念。复杂观念是人们对简单观念进行组合或分离而形成的观念或命题。由于人本身具有一种保留简单观念的把握力和对简单观念进行分辨、比较、组合、抽象的能力，所以在这种能力的作用下，人将自身把握的简单观念进行比较、辨别，然后根据不同的规则及个人的习惯、意志进行组合、分离或抽象，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复杂观念。

有了复杂观念，人们会从中进一步获得知识。知识是人们把各种观念进行组织、抽象而获得的知觉，由于获得知识的途径不同，洛克把知识分为直觉知识，解证知识以及感觉知识。洛克接着指出:“心灵直接从两个观念本身，不必插入任何别的观念，就觉察到这两个观念的符合不符合，这种知识，我想我们可以称为直觉的知识”[3]。直觉知识的可靠性最大。而当心灵“不得不凭着插人另一些观念来发现它所寻求的那种符合与不符合，这就是所谓的推理”。刚这种知识就是解证知识。除了以上这两种知识外，洛克还肯定了“关于特殊外物存在的知识”，即感觉知识，洛克认为，这种知识虽然不能越过感官的直接感知，永远达不到直觉和解证知识的确定性，但仍然是知识。

至此，洛克白板说理论的基本思想已经很清楚了，人们心中的一切观念都是从经验得来的，人心尽管具有将简单观念制造成复杂观念抽象成知识的能力，从而构成多种多样的，无数的复杂观念，但它们最终都被归结为简单观念，同时由于认识主体的天赋机能，人类有能力对其认识的对象作出可知的把握。这样的白板说理论，从认识主体气手，全面、系统地考察“人类知识的起源、确定性和范围”[5]在西方认识论史上竖起了一面鲜明的旗帜，蕴含了极为丰富的哲学内容。

洛克白板说理论的提出，有四点重要意义一）在近代西方唯物主义反映论反对唯心主义先验论的斗争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是他批判天赋观念论的思想武器。

天赋观念论源远流长。早在古希腊，就有了它的代表人物柏拉图。到了近代，笛卡尔最早提出了天赋观念的概念。到了洛克时代，由于欧洲大陆的笛卡尔主义者到处宣扬笛卡尔的天赋观念论，同时随着斯图亚特王朝的复辟，英国也出现了天赋观念的大量信奉者。天赋观念出现了泛滥的局面，它扰乱了人们的思想，阻碍着人们对自然的认识。

天赋观念论有一明显的特点，即把某些观念的普遍必然性和人们对它的一致同意作为其天赋性的证明，针对这一情况，决定了洛克把对普遍同意说的驳斥作为批判天赋观念论的突破口，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洛克的批判只能以白板说为武器。这是因为，既然天赋观念论者把普遍同意说作为观念天赋性的论据之一，因此。只要指出或证明人的心灵在认识之初是一块白板，无任何记号或观念，那么，天赋观念论实际上就等于被批判了。

针对天赋观念论者的主要论据—普通同意说，洛克指出，对于数学公理和逻辑规则，下但初生婴儿，就连未受过教育的成年人也不知是什么，而对于道德原则，从来就没有统一的认识，在一些民族看来是善的，可能另一些民族看来却认为是恶。因此，并不存在所谓人类公共承认的原则，天赋观念论者的“普遍同意说”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否定了天赋观念论者的主要论据一一“普遍同意说”，洛克接着对天赋观念论者的第二个论据--一理论发现说·进行了批判。天赋观念论者认为，有些人虽然不知道某些普遍原则，但当“一叨人类在开始运用理性时就可以知道这些命题，同意这些命题，这就足以证明它们是天赋的”[6j。洛克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他指出，知识是一种自我意识，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没有知识。如果说“在理解中而未被理解”，这本身就是矛盾;如果说这些观念是天赋，就用不着再去理解它，如果说不需要去理解，就只能说是后天的，如果说后天的也是大赋的，那么一切知识都成天赋的了。这实际上也就等于没有天赋观念。

应当肯定，洛克从白板说理论出发对天赋观念论所作的批判，元论在深度和广度上都超过了前人的批判。洛克的这一批判，下仅对当时的唯心主义先验论是一个有力的打击，而且对整个哲学史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正是由于洛克的这一批判，使以后的天赋观念论不得不改变其表现形式。

（二）为建立唯物主义经验论的认识论，坚持唯物主义的反映论莫定了坚固的理论基石。

洛克认为人的心灵原是白纸一张:上面没有任何与生俱来的现成观念，知识和观念是从经验中来，这是一种经验主义认识论。他试图把知识看成是心灵对观念之间关系的一种知觉，把复杂观念还原为简单观念，主张数学、物理学、哲学以及神学等领域的主要范畴都是由简单观念组合而成。这不仅取消了天赋观念论者强加于其上的天赋观念的神圣美名，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此便把被他们置于认识之外的理性认识也归到人的认识过程之中。为本来属于理性认识的普遍概念，基本原则找到了经验的原泉，坚持了唯物主义的反映论。同时，洛克在认识论的一系列重要问题上提出的与天赋观念完全不同的主张，在当时起了醒人耳目的作用，促进了人们对知识的追求和把握。正因为如此，洛克的《人类理解论》一出版，“象一位久盼的客人一样受到了热烈的欢迎。”t7]

（三）洛克理论包含了较为丰富的认识主体性思想，对于打破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辨证地把握客观世界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洛克是一位唯物主义经验论者，他确认认识的主体是人，把人归结为有血有肉，具有感觉和思维机能的物质存在物。在他看来，观念不能独立于人的肉体之外，观念也非人生而有之。观念的产生是认识的起点，而观念又产生于人的肉体感官。没有人的肉体感官，就不可能形成观念。洛克说:“知识，就是人心对两个观念底契合或矛盾所产生的一种知觉”[8]他认为不仅作为知识的基本元素和原始材料的观念，要靠人的肉体感官才能获得，而且从观念进而形成知识也必须凭借人的思维机能对观念进行加工、整理和改造。

洛克指出，在个人的具体认识过程中，任何观念的产生都离不开主体意只。从主体形成简单观念时不能脱离外物刺激来看，主体是被动的、被迫的。“因为不论我们甘心与否，而感官的各种对象一定会把它的特殊观念强印在人的心上·[9]。但是如果人对外物刺激没有给予注意，人心也不可能形成简单观念。人有了观念，并不等于把握了知识。要由观念进而形成知识，还需要人作进一步的介入，而这种介入是以人固有的一些能力和官能作为手段的。洛克把它们分为两类:把握力和分辨力。把握力是主体超脱眼前经验物象的变动不居性，使观念进人思维领域从而形成知识的一个先决条件;分辨力是主体赖以正确思考观念形成具有真理性的知识的基石。主体只有运用这种

能力，才能对进人思维领域的观念进行比较和分析，明察纷繁复杂的经验物象，辨别各种观念的同和异，排除错误认识的干扰，保持清晰的心智，得到准确无误的知识判断。因此，在观念的起源和知识的形成过程中，不可缺少人的能动作用‘由于主体--一人的介人，简单观念与刺激产生这种观念的客体的自然原型也是有差异的。洛克说:“人心中许多的感觉观念，并不必是外物底真正影响”〔10j。基于这点，洛克提出了“两种性质学说”，按其说法，物体的第一性质是它所产生的相应观念的原型，如物体的广延性、形相、数目、凝固性、运动和静止等，物体的第二性质是指产生该性质的观念的一种能力。在这里洛克看到，由于主体的介入犷既造成了认识形式与认识对象的区别，同时也使得认识的内容对其反映的对象发生了下同程度的偏差。当然这种偏差不是主观自生或随心所欲，它们仍然是以对象自身固有的性质为基础的。

可以看出，只有在主体一人的介入和参与下，认识才具有实在性，才能作为现实的认识而存在。同时也由于人的因素的介人和参与，不仅规定了认识形式的主观性，还制约着认识内容的客观性。因此，作为认识主体的人，面对纷繁的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应当积极主动地去观察和分析，从中去发现规律，获得知识，这不能不说是洛克白板说理论给我们的启发。

（四）洛克白板说理论的提出，在近代西方哲学史上创立了一个博大的认识论体系，提出了理性批判研究的问题，从而转换了哲学研究的主题，为我们全面地理解人类认识的发展过程，提供了一份极为丰富的哲学遗产。

纵观西方哲学的发展，可以得知，不同时代的哲学以至同一时代的不同哲学派别，都有自己特殊的研究对象。古代哲学家们总是力图从一种“终极存在”、“初始本原”中去理解和把握事物的本质，以此演译出一切事物的本性和原因。到了近代，特别是到了洛克时代，他对哲学研究的对象也进行了认真的思考，提出了新的研究对象。洛克说:“要想来满足人心所爱进行的各种研究，则第一步应当是先观察自己的理解，考察自己的各种能力，看看它们是适合于什么事物的。我们要不先做到这一层，则我总猜疑，我们是从错误的一端下手的”[ll1因此，洛克制定了撰写《人类理解论》一书的计划，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完成了这部认识论的巨著，从而在近代西方哲学史上第一个发展了蕴含在笛卡尔著作中的意见，即哲学应当始于认识论，应当对人类认识能力进行考察，“开创了那个产生贝克莱和休漠而在康德那里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运动”{l3]。把哲学的研究对象或主题从关注宇宙本体转换为关注人本身以及认识的发展过程，这不能不说是哲学发展史上的又一进步。因此，洛克的《人类理解论》，为他在人类认识史上树立了一块永远受人景仰的丰碑。

综上所述，洛克的白板说理论所包含的哲学思想是十分丰富而深刻的。白板说理论不仅是洛克论证一切观念和知识起源于经验的哲学先导，同时，也是他彻底批判唯心主义先验论，坚持唯物主义反映论，揭示人的主体性思想的坚固基石，它为西方哲学，特别是西方认识论的发展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洛克从事哲学研究的年代，正是英国经验科学光辉灿烂的时期。这一时期，一大批的科学家用他们的科学实践证明了科学，特别是经验科学必须承认它们是起源于这种经验的进程的。洛克的白板说理论正是把近代英国经验科学所依据的和实验方法上升到了哲学高度的结果，他从亚里士多德的“蜡块说’那里吸收营养，总结和发展了培根、霍布斯的唯物主义经验论思想，并赋予它们时代的内容和进行新的哲学论证，从而白板说理论成为传统认识论中最为重要的认识论之一o’由于时代的局限，洛克的白板说理论其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

缺陷之一，洛克的白板说理论没有摆脱旧唯物主义直观反映论的格局。洛克在对认识主体能动性的探讨中，肯定了主体因素对认识的制约作用，但却没有从主体因素对认识的制约和干预中得出积极的看法。虽然他鉴于这种制约和干预，提出了各种改进知识状况的设想，但也认为是徒劳的，并发出了“科学的知识终久是可望不可及。的悲叹。

缺陷之二，洛克的白板说理论在认识主体本质问题上，存在着二元论的倾向。洛克接受了当时哲学和自然科学中流行的机械思维方式，断定物质的本质在于广延和凝性，否定运动是物质的固有属性，因而他与同时代的唯物主义一样，只承认物质的客观实在性，否定物质自身的能动性。在他看来，既然作为主体的人是一种物质存在物，它也必定向其他物体那样缺乏主动性。因此，为了说明物质肉体的人为何能够具有思维能力、洛克不得不假定是具有主动性的非物质精神或灵魂实体的存在。他认为，设想这种非物质的精神实体的存在，这可以为人的物质肉体不可能产生的思维能力，意识能力找到一个载体，从而为人的思想力的存在找到了依据。

尽管如此，洛克白板说理论的哲学思想仍然启发了许多伟大的哲学家，他的思想远远超出了他的时代和国界，成为后来许多思想路线的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