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五朔节之夜
有这么一个节日,名叫五朔节,达拉那省的孩子们都像期盼圣诞节一样,盼望它早日来临。因为在那一天,他们可以做平时不允许的事情,比如可以在露天野外点火烧东西。过节前的几个星期里,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准备五朔节那天篝火晚会所需要的木柴。他们前往森林里去寻找和拣拾枯树枝和松果,到木匠家里去收拢木屑,到樵夫家里去收集树皮、木头疙瘩和树枝。他们每天都跑到商人那里讨取装货的旧箱子,一旦有人找到一个空沥青桶,它就成了大宝贝,他会把它一直藏起来,直到点篝火的时候才肯拿出来。那些用来搭豌豆架和青豆架的细竿子会突然之间不翼而飞。那些被大风吹倒的旧篱笆和用坏的农具,还有那些遗忘在田野里的晒干的草木棒,随时都可能被孩子们拿走然后烧掉。
当那个快乐的夜晚到来之时,每个村里的孩子们都把树枝荆条和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统统拿到开旷的空地上,比如小丘上或者湖岸上堆起一个个大堆。有些村庄不仅仅要堆一个堆,甚至还堆两大堆、三大堆。这通常是因为男孩和女孩在收集篝火材料时,大家的意见并不一致造成的。有时也是因为住在村子南端的孩子想要在南端堆起一堆篝火,而住在村子北端的孩子却打算自己在北端堆起一堆篝火。
通常篝火堆在中午之后就已经安排好了。然后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口袋里都装着火柴,大家围在篝火堆周围转来转去,急切地等待着夜晚到来。这个季节里,达拉那省的白天很长,即使到晚上八点钟,太阳还没有下山,天还没有昏暗下来。外面天气很冷,在空旷的野外转来转去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在没有树木的光秃秃的地上,积雪早已融化干净了,中午时分太阳当头的时候,多少还有一丝暖意。可是在森林深处仍旧有厚厚的积雪还未融化,湖面上还结着厚厚的冰层。到了深夜,气温会陡然降低好几度。所以往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大家就迫不及待地点起一堆堆篝火了。不过,往往只有那些最幼小的和最没耐心的孩子才会这么做。略微大一点的孩子都愿意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因为只有当四周都漆黑一片时,熊熊的篝火才会更好看,那时他们才点起火来。
大家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哪怕是只拣拾了细木棍的人也来了。那些大一点的孩子点燃一把干草,把它们塞到木柴堆下面。篝火马上熊熊燃烧起来,枯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细枝条被烧得通红,一股股浓烟缓缓升起,黑沉沉的烟雾咄咄逼人似的向孩子们扑过来。不一会儿,火苗就从柴堆顶上跳了出来,火势烧得很旺,火光异常明亮,最高的火苗蹿起来可以达几米高,整个达拉那省整个地区都能看得见。
一个村庄的孩子把自己的篝火烧旺了之后,就溜达到附近的其他地方去看看。嗯,这里有一堆篝火在烧,那边也有一堆。在小土丘上有一堆已经点着了,嘿,就连山顶上也还有一堆篝火在烧呢!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堆起的那堆篝火火势最旺盛,火焰最高,最担心自己的火堆比不上别人家的。在最后时刻,为了超过别人的篝火,他们还会一溜烟奔跑回农庄,缠着爸爸妈妈,向他们要几块木疙瘩或者木柴来给火堆再添上一把,这样就能超过别人的篝火。
篝火烧了一会儿后,就连成年人和老年人都会出来看热闹。篝火熊熊照亮了四周,还向四周散发出一股温馨的暖意,吸引着大人们,他们在附近的石头和草地上坐下来。他们一起围在篝火旁边,望着明亮的火焰,这时就会有人想:火势这么旺盛,我们有必要煮点咖啡喝,一边喝一边看才不辜负这美好的时光。在咖啡壶咕嘟咕嘟煮着的时候,就有人开始讲故事。这一个故事刚讲完,马上有另一个出来接着讲。大人们想的是喝咖啡和讲故事,而孩子们的心思则全在火堆上,绞尽脑汁想让篝火的火头得再高些,烧的时间更长些。春天解冻的时间实在很漫长,严冰和积雪迟迟不能融化。他们让把篝火帮春天早点融化。否则很难想象,到了春天,草木花卉是否能发芽长叶。
大雁们在锡利延湖的冰层上露宿。北面吹来一阵阵寒风,男孩子冻得瑟瑟发抖,他只好跑到白雄鹅的翅膀底下去睡觉。然而没有睡多久,一阵砰砰的枪响把他惊醒了。他惊慌地从白鹅的翅膀底下跑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冰层上的大雁都寂静无声,不论他怎样眯起眼睛观察,也没有发现有猎人的踪迹。但是当他把目光转向湖岸时,却看到奇妙的景象,他仿佛见到了神奇的仙境,好像是看到了那个海底的城市——维耐特,或者像是闹鬼的大尤尔屿林园。
那天下午,大雁们绕着大湖来回盘旋过几次后然后才决定栖息在这里。他们一边飞一边提醒男孩子看湖边上的教堂和村庄,教堂四周有不少村庄,有雷克桑德、雷特维克、莫拉、苏莱乐岛等等,有的村庄规模可不小,和小城市差不多大。男孩子感到很惊讶,想不到在这么偏僻靠北的地方竟然也会有这么多村庄。这一带天宇澄净,地上青葱翠绿,生机盎然,一派欣欣向荣的农家景象,这让他喜出望外,他没看见什么害怕得东西。
到了晚上,湖岸上忽然冒出了长长的火圈,火焰蹿得老高。他看见在湖北端的莫拉村、苏莱乐岛周围和魏卡宾村,徐尔堡村的高地、雷特维克湾边上有教堂的小岬角上、莱尔达尔山上和其他的岬角和土丘上,一直到雷克桑德村,燃烧着大堆的火焰,他数了下,差不多有一百多个火堆。他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妖术蛊惑或者妖魔鬼怪作祟的话,这些火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火焰的响声也惊醒了大雁。阿卡朝着岸上看了一眼,说道:“哦,那是人类的孩子在玩游戏呐。”她和其他的大雁对此早见怪不怪了,说完就继续睡觉了。然而男孩子还是出神地看着火堆,湖岸金碧辉煌,像是戴了一串闪闪发光的金项链,很是迷人。他就像一只小蚊蝇被那巨大的光和热吸引过去。他很想靠近些,但是又有些害怕,所以不敢离开大雁们太远。突然他又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清脆的枪声。他知道,这些枪声并不会伤害自己,心里更加好奇,心痒痒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原来篝火旁边的人们玩得太高兴了,单单是欢笑和喊叫还不足以尽兴,非得要拿出猎枪来放几下才觉得满足。不仅如此,他们还爬上山顶,在篝火旁往空中放了烟火。尽管高处的篝火现在已经非常庞大,越烧越旺,但是他们还想为它增光添色,让晴朗的夜空也分享他们的快乐。男孩子向着湖岸缓缓地靠近。一阵阵歌声随风传来,飘进他的耳朵里。他实在太想听人唱歌了,就飞奔了过去。
在雷特维克湾最里边有一个供蒸汽船停泊用的长码头,码头顺着湖岸伸展向前。有几个歌手伫立在码头的边沿上,他们优美的歌声传到了深夜寂静的湖面上。或许他们以为春之神也和大雁们一样在锡利延湖的寒冰上呼呼大睡呢,所以他们才高声歌唱,想用歌声把她唤醒。那几个歌手先放声高歌了一曲《我知道北部高原有一个好地方》,接着又唱到“在达拉那省有两条宽阔的河,这里的夏天是多么美丽,甚至土地和河流也跟着歌唱”。接着又唱《图纳进行曲》、《勇敢的男子汉》,最后他们还唱了一支《世世代代都住在达拉那》。这些都是达拉那省的乡土民歌,唱的是本地风光和风土人情。因为没有点火,看不清周围的食物,但是他们有乡土气息的歌声把当地的景色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甚至比白天的景色更加美丽、更加动人。他们似乎想以自己的真诚来打动春之神的心:“你看,这么辽阔的土地都在盼望您能早点来到!难道你不想快点到来吗?难道你忍心让冬天继续冰封这样美丽的土地吗?”
他们高声唱歌时,尼尔斯·豪格尔森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安静地侧耳细听。歌声一停下来,他就立刻往湖岸边走。虽然港湾最靠里面的冰层已经解冻,但是泥沙淤积得很高,差不多同湖岸相连,因此他还是走的过去的,向湖堤上的一堆篝火悄悄地靠拢。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处,现在他能看得清坐在篝火旁边的人了,甚至还能听清楚他们的讲话。起初他又起了疑心,不大信眼前的景象,总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以前他从来没见到过有人这样打扮。女人们头上戴着黑色尖顶帽,身上穿着白色皮夹克,脖子上还系着绣有玫瑰花的围巾,腰间系着绿丝绸腰带,黑色的长裙前襟打褶,裙摆上还镶有白色、红色、绿色和黑色的蕾丝滚边。男人们头上戴着扁平的圆形帽,蓝色的上衣镶有红色的滚边,下身穿着及膝的黄色皮裤,裤腿塞在袜带上还系着红色小绒球。可能是因为服装不同的缘故,反正他觉得这里的人模样儿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看上去要更鲜艳更整齐。他听见他们在交谈,他仔细听了很久,但是却连一句话都听不懂。他忽然回想起来,妈妈在箱子里收藏着几件古色古香的、现在谁也不穿的衣服。说不定现在他碰巧遇到了一个古老的种族,这类古老的种族里有好几百年前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然而这只是他脑海中的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在他的眼前的是活生生的真人。当然了,他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因为在锡利延湖居住的人不管在语言、服装和气质和风俗习惯上继承的古老的传统都要比别的地方的人们更多。
男孩子马上就注意到,他们是在回忆往过去的事。他们说起年轻的时候,为了挣钱养家,不得不走很远的路,到别的市镇上去干活,这样才能挣回足够的钱养家。男孩子听过好几个人讲了自己的亲身经历,然而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一个老妇人的回忆。
米尔·谢斯婷的回忆
我家住在东毕尔卡,我父母在那里有个小农庄,可是我们家孩子太多了,那一年又遇到荒年歉收。十六岁那年我只好离家到外面闯**。我们大约二十来个年轻人一起告别了雷特维克湾。1845年4月14日那一天,我第一次启程去斯德哥尔摩。身上只有几个圆面包、一块牛肉及一点奶酪。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二十四先令。我的皮行李袋里还装有另外一点食物和一身干活时穿的衣服,我请一个车夫把我的箱子先运走。
这样,我们二十多个人就一起徒步走到法隆市去。一般情况下我们一天要赶很长时间的路,差不多有三十到四十公里,一直走了七天才走到斯德哥尔摩。而今天,姑娘们,只需要乘上火车,舒舒服服地只坐八九个小时就可以到那里,这真是天壤之别啊!我们一走进斯德哥尔摩的时候,就听到欢呼声,“快瞧,达拉那帮佣军团进城啦!”他们没喊错,因为鞋匠在我们高跟鞋的鞋跟上,钉了起码有十五个大铁钉子。我们走在鹅卵石街道上,鞋子踩地咔咔作响,听起来就像是整整一个团的士兵在行走。而且我们当中经常有人扭了脚摔倒在地上,因为以前我们没走过这样的街道。
我们住在南城的大浴场街上一个达拉那人开的叫做“白马”的会馆。那条街上也有莫拉省人的会馆,名叫“大王冠”。身上只剩下十八先令了,所以我记着去找工作。我们当中有个姑娘告诉我,到鸡市附近的骑兵上尉那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活干。最后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他的花园里掘土和种植花草。这样我每天可以挣到二十四个先令,饭钱自己负责。我只买得起一点点东西,每次吃的都很少,老爷家里那些小女孩们看到吃得太少,就跑到厨房给我拿些吃的,这样我总算能够勉强吃饱了。
后来我又到诺尔其大街一位夫人家里去做帮工,那里住的地方很差,老鼠不仅把我的帽子和围巾都偷走了,而且还在我的皮行李袋上面咬了个大洞,所以我不得不找来一只破靴筒,用上面的皮子来补那个大洞。两个星期后我被解雇了,身边只有省吃俭用留下的两枚银币。
我回家的路上,我经过雷克桑德,在一个名叫罗耐斯的村子里住了两三天。村里人吃的食物很差,稀粥是用连糠带皮的燕麦粉熬的。他们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填肚子,在这种闹饥荒的年头能够吃上那样的食物就算不错了。
就这样熬过了第一年,到了第二年,日子更加艰难了。我又不得不离开家去找工作,家里日子实在更没法子过下去。我跟着两个姑娘到了距家约有二百四十公里的霍德斯瓦尔。一路都没有便车可搭,我们只好背着皮行李袋徒步走去。我们原本认为可以找一些整理花园之类的活儿干,可是到了那里一瞧,到处都是很厚的积雪,根本没有这样的活儿可做。之后我就到那里的乡下去,向村里的人苦苦哀求,希望他们能给我点活儿干。亲爱的女士们,我当时是又累又饿了真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年冬天,后来总算找到了一家服装店,我在那里留下来负责剪羊毛,每天可以挣八个先令,到了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等到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就去干照料花园的工作,一直干到七月末。当时我是多么想念家乡啊!于是就起程回雷待维克,要知道,我那时候才十七岁呀。我不停地走,半路上鞋都磨破不能穿了,我只好忍痛光脚走了二百四十公里的路,不过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喜悦,因为我存下了十五枚银币。我还给小弟弟小妹妹们买了几个用小麦粉做的圆面包,还有一包方糖。这是别人叫我喝咖啡时给我两块方糖泡在咖啡里,我偷偷省下的一块。
姑娘们,现如今你们都这么安逸地坐在这里,要感激上帝啊,上帝保佑我们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当年那时候,饥荒连年,达拉那省全部的年轻人都被迫出门逃荒,流落他乡去谋生计。就在我回家后的第二年,1847年,我再次前往斯德哥尔摩,在大鸡山花园里干杂活。和我一起干活的还有好几个女孩,每天的工资比过去多了一点点,不过我们还是要很省吃俭用才行。为了攒钱,我们想方设法地把花园里的那些破烂,比如旧钉子啦、碎骨头啦等,都收集起来送到收破烂的小铺里去卖。卖了钱,就去买最便宜的食物酸面包,那是公家面包房给士兵们烤的,硬得牙都咬不动。到了七月底,我再次回家,那时正值农忙,我要帮着去收割庄稼,这次我挣了三十枚银币。
下一年我又出远门了。那次我来到斯德哥尔摩郊外的皇室马厩总管庄园的一家饭店里干活。那年刚好在庄园附近举行野战演练,饭店老板把野外锅灶搭在了一辆大篷车上,做饭给那些士兵们吃,我被派去做厨娘管理伙食。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不了--那就是伟大的国王奥斯卡一世也曾驾临那里。我还非常荣幸地为他用牛角号吹小曲。国王陛下出手真慷慨,一次就赐了我两枚银币。
我在不龙湾呆了好几个夏天,来往于阿尔巴奴与哈卡之间划游船。那几年我挣得钱是最多的。我们船上带着牛角号,因为有时游客们也自己划船,我就给他们吹牛角号听。等到秋天划船季节结束后,我就前往乌普兰,到农场里帮忙。一般还没到圣诞节我就回家去,差不多能积攒下一百枚银币。而且在农场还能攒下些粮食,父亲赶着雪橇把它们驮回去。你们想想,要不是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出门在外打工挣钱,我们一家老小早就过不下去了。
因为我们自己地里产的粮食早在圣诞节就吃光了,而那时村子里种土豆的有还很少;自己的粮食一旦吃光,人们就只能从商人那里买高价粮食吃,那几年一桶黑麦要卖三十枚银币,燕麦甚至卖十五枚银币一桶,所以大家不得不精打细算地省着吃。记得有几次我们用一头奶牛换一桶燕麦。那时我们用燕麦烤面包。那种面包真令人难以下咽,里面掺了很多麦秸碎屑,每咬一口面包,就必须要就一口水,才能嚼碎了咽下去。
直到我结婚那年,1856,之前我一直东奔西跑,到处找活计干。我和一个名叫莱恩的小伙子谈恋爱,我们是在斯德哥尔摩相识的,每年我回家去的时候,总是担心斯德哥尔摩其他的姑娘会趁我时抢走他。平时她们总是喜欢和他打情骂俏,把他叫做“英俊的米尔·荣恩”和“达拉那美男子”,这些我都清楚得很。但是他心里自有我,真心实意的对我,他把钱积攒够了以后,我们俩就结婚了。
之后的几年,家庭气氛融洽欢娱,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可是好景不长,1863年荣恩就早早去世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五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日子是艰难。但是,也不算最坏,因为那几年达拉那的收成一直都还不错,每家每户都有足够的土豆与粮食吃,这和以前是不能比的。我自己一个人耕种继承来的那几块小地,住的也是自己的房子。寒来暑往,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
现在的孩子们生活富足,真是要感谢上帝啊!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他们母亲年轻时,达拉那人竟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那个老妇人终于讲完了她的故事。在她讲自己故事时,篝火已经渐渐熄灭了。等到老妇人刚说完,大家就全都站起来说是该回家啦。男孩子跑回冰层上去找他的伙伴。当他独自一人在黑夜中奔跑的时候,在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刚才在码头上听见的那支歌:“达拉那人,达拉那人,虽然没有钱,但全都忠贞不渝,珍惜荣誉……”之后唱的是什么他也记不清了。不过他还记得歌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唱的:“他们的粗面包里常常掺树皮,但是有权势的贵族却还要到达拉那来,请求穷苦人帮忙。”
男孩子现在还记得他以前听说过的有关斯图雷家族①和古斯塔夫·瓦萨国王②的传说,过去他一直不理解他们这些贵族为何偏要到遥远达拉那省来招兵买马,制造是非。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地方连坐在篝火旁边的老妇人都这样坚强,那么这里的男子汉肯定也是坚强勇敢,无坚不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