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骨森林(7)
然而病榻上的秀忠,并未因此而改变自己态度。
“如果是我的话……”
秀忠眼眶湿润,平静地接受了家光的问话,
“不管是一两个,还是三四个,都要和大臣们仔细商量过后再作决定……我肯定会这么回答的。因为我认为这是对定会为此悲痛不已的权现大人应尽的礼节。”
家光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突然往前探出身子,
“父亲大人!家光已、已、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要再唠唠叨叨这些老生常谈的说教了。比起这个,为什么不直、直接,痛、痛快地说呢?实际上您在意的是骏河大纳言之事。”
因为家光的语气显得异常着急,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更添了一些焦灼。
“骏河大纳言的事……不,首先要和大臣商量之类的事,不用您说我也明白。正是因此,我才想知道父亲大人的真实心意。您真的认为,只要重臣们说杀就杀也可以吗?!家光我可不这么认为。您不要顾虑太多,尽管说吧。”
家光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激动,而秀忠只是茫然地回视着家光。
三
家光十七岁加冠成年,元和九年(一六二三)七月二十七日受命继承将军之位,已是距今八年的事了。
那时的秀忠只有四十五岁。然而家光刚随忠长的兄弟上京,秀忠就在七月二十七日宣布退位,成了大御所(对退位后的前将军的称呼),并在当天即向家光通告了其将领旨即位一事。不愧是做事一丝不苟的秀忠的行事风格。
此时,家光之弟忠长也同时获封了从三位权中纳言之职,接下来,在宽永三年(一六二八)八月上京的时候,又被封为从二位权大纳言,领有骏河,远江两地,自此被世人唤作骏河大纳言。
将军家光和骏河大纳言忠长两兄弟,在二人分别被叫做竹千代、国松的幼年时代开始,就总是互不相让,一直到家光被确定为世子之前,关于究竟哪位才会继承将军之位的各种流言都源源不绝。
宽永八年(一六三一)四月,骏河大纳言忠长突然接到命令,从骏府移居甲府,在家中蛰居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