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深受尼采影响
深受尼采影响的勃洛克,把"生的意志"归给了人民,就像中国的鲁迅、闻一多一样。这是在落后的国家里相当普遍的一种尼采学说的转换。
但是,勃洛克对人民仍只是关注与同情而已。他的心灵中依然充溢着凡人的苦闷与对天国的向往。梅列日可夫斯基夫妇关于"三角形"家庭的构想弥漫在现代主义者的圈子里,梅氏夫妇不仅身体力行,而且插手于勃洛克的家庭生活:先是劝诫勃洛克在家庭中实行"贞节婚姻",后又鼓动另一作家别雷介入勃洛克的家庭。勃洛克于矛盾苦闷中亦另有追求。在1906年写的《陌生女郎》中,透过弥漫着世俗气味的人世,他看到自己的女神:
她那头上的帽子,插着黑色翎毛,
她那飘洒的绸衫,有如云衣霓裳,
她那纤美的手指,满是珠宝闪亮,
真令人相信:传说中下凡的女郎。
一种奇妙的亲切感把我征服,
对着她那黑色的面纱我不禁凝望,
在那儿,我看见了迷人的彼岸,
我看到了令人神往的远方。
我接受了一个不能告人的隐秘,
我亲手捧着一个人心灵的太阳,
于是,在我心灵深处的每个角落里,
到处都渗透了这心酸的酒浆。
她那帽子上弯垂的驼鸟羽毛,
总在我脑海里不断摇晃,
她那深邃莫测的蓝色眼睛,
正在那遥遥的彼岸闪闪发亮。
呵,我心灵的深处有一个宝箱,
宝箱的钥匙交托在我手里,
呵,你这个醉鬼,你说得对哩,
我也相信:"酒中有真理!"
有人说诗中的"陌生女郎"是妓女,但,勃洛克不可能在妓女的眼中看到"迷人的彼岸"、"令人神往的远方"。这首诗实际上还是庸俗社会(酗酒者)与圣索非亚的二分。只是理想与现实互渗,变得混浊不清,更加遥不可测,因而,心灵"到处都渗透了心酸的酒浆。
在勃洛克的诗文中,神秘女郎、酗酒者和蚂蚁王是三个最重要的意象。酗酒者是弥漫于沙皇社会的颓废庸俗象征(其中也包括自己),蚂蚁王是苦难俄罗斯的神秘力量,而神秘女郎则寄寓着诗人的美好理想。反对沙皇专制社会及自身的庸俗、同情苦难的人民和对美好向往天国的向往,这三个极点构成勃洛克心灵中的三角形。待社会矛盾发展到白热化时,三个极点就会交织成为炫目的彩虹。这道彩虹就是长诗《十二个》。1918年1月勃洛克写完这首长诗时说:"这一天,我确信自己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