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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洛（第2页）

已经决定了把皮埃洛送去吃肥泥，她们现在需要一位执行人。那个修理驿路的工人要半个法郎的工钱才肯做。这个价钱在勒沛弗太太看来是太贵了的。那个住在隔壁的泥瓦匠学徒虽然只要五个苏，却还是不合理。最后，罗斯决定最好是自己送去，这样它不会在路上受虐待，并且小狗也不会感到末日来临。所以，她们决定两个人在当日傍晚相伴前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她们给了它一盆好汤和一点儿奶油，就像最后的晚餐一样，它都吃得一点不剩。后来趁着它因为快活而摇摆尾巴的时候，罗斯就把它捉住放进了自己的围裙里。

她们如同小偷一般迈着大步在平原上走着。很快，她们看见了那个肥泥坑。走到了坑口，勒沛弗太太俯下身子，去探听里面是否有狗在坑里叫唤。确定没有之后皮埃洛可以独自地待在坑里。于是，罗斯流着眼泪的抱住吻着，恋恋不舍地把它扔到了坑里。接着，她们都伏下身子去侧耳静听。

开始她们听见一种弱弱的响声。随后是一阵由于惊吓而失声的尖锐得使人伤心的声音，很显然那是一条受了伤的狗发出来的。随后又是一阵接续而来的短促哀鸣。最后又是一阵绝望的长号，使人可以想像它正对着坑口伸着自己的小脑袋向上面求救。

它叫着，唉！不停地叫着！

她们畏惧了，后悔了，一阵无法形容的恐惧心摄住了她们。于是她们逃命似的逃走了。罗斯走得快一些，勒沛弗太太便嚷道：“等等我，罗斯，快等等我！”

这晚，她们做了许多恶梦。

勒沛弗太太梦见自己坐在餐桌前准备喝汤，但是揭开汤盂的盖子时她就看见皮埃洛在汤盂里。它跃起身子愤怒地扑过来，咬住她的鼻子。她被惊醒了，依稀还听见它在叫。仔细一想，她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又重新睡下了。梦中有看见自己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大路上走。忽然，她看见路当中有一只农人用的被人丢下的篮子，这篮子令他感到恐怖。然而好奇心还是促使她还是揭开了盖子，于是潜伏在篮子里的皮埃洛咬住她的手一直不放。最后，她惊慌失措地逃走了，那只紧紧咬住他的的狗却挂在她的胳膊上。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几乎要崩溃了。最后，她跑到那个肥泥坑的边儿上去。

她听见那小狗依然叫着，它应该叫了整整一夜。她开始哭泣了，并且用许多温存的话语安慰它。它也用狗的种种抑扬顿挫的柔和声音回应着她。这样一来，她想要回它了。她向它许了一个愿望那就是答应让它无忧无虑直到死亡。

她跑到了那个以取肥泥为专业的掏井工人的家里，对他说起这个想法。那汉子不句话不说地静听着。等到她说完的时候，他说：“您想您的狗？这要四个法郎呢。”

她吃了一惊，她的同情心一下子都被吓跑了。“四个法郎！会撑死您的！”

他回答道：“做这件事，我必须携带绳子和手摇轮盘架子的，而且的孩子同到那儿去布置的。下去之后，我还得防着您那条倒霉的狗来咬我。如果您知道我那么难办，之前您就不该扔它下去的。”

她还是舍不得那四个法郎！她没有回答就走开了

回到家里，她就把罗斯叫过来，又把掏井工人的要价告诉了她。罗斯一向是肯忍耐的，但是也说：“太太，四个法郎！有些太多了哦！”

随后，罗斯接着说道：“如果给他食物吃，它就不会死掉了，那样可以吗？”勒沛弗太太很高兴地认为这个办法可以，她们带着一大块抹了奶油的面包又动身了去那里了。

在那里，她们把面包切成很小的片儿，一片一片地扔到坑里，一面轮流对皮埃洛说着歉意的话。那只狗吃完了一片，便又叫着讨另一片。第二天，她们又去了。以后天天都是这样，但是她们每天只有时间去一趟。

有一天早上，她们刚把第一片面包扔下去，忽然听见坑里有大狗的叫声。有人又扔了一条大狗！罗斯喊着：“皮埃洛！”于是皮埃洛叫起来。她们开始扔食物了，不过这次，她们都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阵可怕的争夺食物的打斗，接着就是皮埃洛的许多哀鸣。它被它的同伴咬了。那力气很大的家伙抢走了皮埃洛的食物。

于是，她们两个费了气力喊着：“这个是给你的，皮埃洛！”可是皮埃洛显然是没有吃到。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妇人面面相觑了。

最后，勒沛弗太太用非常生气的语气说道：“我可不能喂一条别人扔在这里的狗。不会再扔东西下去了。”

最后，想到很多的狗用掉了她的生活费用，她心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到这里，她把剩下的面包塞在包里，就走开了。而且，她自己吃掉了剩下的面包。罗斯在后面紧紧跟着她，不住地用自己的围裙擦着已经哭红了的眼睛。